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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月撇嘴,錢在他們家,是一個敏感話題。江數橙大四那年,跟江風要了錢開網店,做服裝生意,她說得信誓旦旦,半年之內肯定回本,大學畢業就要給爸爸買輛新車,江風其實是半信半疑,但嘴上興高采烈支持著女兒。
然而近幾年服裝早就不好做了,江數橙既沒有站在時代的風口上,也沒有任何做生意的經驗,第一次嘗試就虧得血本無歸。欠了幾十萬,全家一起幫她還錢。
大伯就是因為這件事才念叨她,雖然如此,他卻借了三萬給他們。江數橙欠的債足以壓垮他們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家庭,那三萬并不能解燃眉之急,于她卻分量很重。
一頓晚飯安安靜靜地結束。
十六號的早上,江數橙昨晚只睡了五個小時,興奮跟害怕的心情折磨著她。八點半爬起來刷牙洗臉,打開衣柜挑衣服,既然是做苦力,就要穿方便一些的衣服……
季月敲門進來,想叫女兒起床,看見她已經換好衣服了,穿著鵝黃色的修身t恤和淺藍牛仔褲,長發及腰,江數橙染過酒紅色的頭發,隨著時間的推移,黑發越長越長,如今紅色褪成了棕色,只占了發尾的部分。她的身材比例好,腕線過襠,隨便一穿都很有氣質。
季月滿意地看著女兒:“不穿睡衣漂亮多了,跟女明星似的。”
江數橙站在全身鏡前梳頭發,不以為意地嗤了一聲。
吃了一塊芝士餅干,喝了點水,江若誼的電話打來。
江數橙快速地接起,江若誼:“下樓,我到了。”
“好。”江數橙掛斷電話,拿上包匆匆下到一樓。
江若誼站在門口和季月寒暄,瞧見江數橙走來,眼睛里閃過了訝異,這家伙怎么越來越漂亮了。江數橙走近,江若誼發現她竟然還是素顏。
但她沒有夸妹妹漂亮的習慣,甩著車鑰匙跟季月告別,大大咧咧地招呼江數橙上車。
江若誼的性格十年如一日,開朗明媚。
江若誼先是帶江數橙去茶樓吃了早餐,再帶她回了家,一路上都是江若誼在找話題聊,江數橙是問什么就答什么,好像她跟江若誼不熟一樣。
江若誼下車前還輕嘆了口氣,老妹應該是被創業失敗這事打擊得人傻了,不過她被媽媽特意叮囑過,不能提創業這事,上次老妹被她爸罵哭過,現在都不肯來他們家玩了,所以她想安慰一下江數橙,也安慰不了。
江數橙一下車就看見了大伯娘許珍,在門口澆花,大伯似乎不在家,家里安安靜靜的。
許珍見了她十分自然地笑著,什么也不多問,叫她去屋里坐。
江若誼后下的車,聞聲道:“坐什么坐,我叫她來是干活的。”
江數橙不介意她這樣,就是有把她當家人,才會這樣。
十幾分鐘后,江數橙心想,這家人不當也罷。
她又不結婚,她為什么要這么累……她們把家里上上下下打掃得一塵不染,在墻壁上貼了第五個喜字時,明天的新郎才從臥室出來。
江陽光剛起床,睡眼惺忪地往衣帽間走,江若誼和江數橙在走廊上忙碌,江若誼站在高凳上綁氣球,問江陽光:“你看看綁這個位置好不好看。”
江陽光懶洋洋瞥一眼:“嗯。”
江若誼白他一眼:“你再這么敷衍呢。”
江陽光進衣帽間里的衛生間刷牙,吐了一口唾沫說:“隨便弄弄就好了!”
江若誼要無語死:“真嫉妒啊,這么隨便都能娶到老婆,娶的還是白富美。”
江數橙站在她旁邊剪透明膠,喃喃:“白富美?”
“是啊,”江若誼接過江數橙遞來的透明膠,“你沒見過她嗎?”
江數橙:“沒有。”
“等會兒我帶你去陽光哥的房間看看,那兒有他們的婚紗照,”江若誼往墻上貼了個喜,“說出來你可能都不信,是她追的陽光哥。”
“嗯?”江數橙低吟。
江若誼從凳子上下來,好笑道:“她說陽光哥長得帥,還說男人可以沒錢,但絕不能沒顏。”
江數橙莞爾。
江若誼道:“等我哪天有錢了,我也要說這種話。”
現實就是,還是得嫁有錢的。
江數橙一聲不吭的,只顧笑,還伸手把發絲撩到了耳后。太久沒出門了,她好像喪失了與人交流的能力。
江若誼帶著江數橙進了江陽光的房間,房間非常簡約,一張床和梳妝臺,還有一個置物柜。顏色以灰白為主,兩邊的床頭柜都放了有婚紗照,江數橙湊上去看,新娘還真挺漂亮的,甜美類型,江陽光也長得帥氣,站在一起不論家境的話,確實是天造地設的一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