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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他們相識都不及這樣長的時間,祈伯璟怎么肯放心讓她在外游歷五年。
他神色微沉:“一年。”
楊驚春聽他一年比一年短,覺察出他不是當真想和她商議,閉上嘴,低著腦袋又不肯看他了。
祈伯璟見她如此,一顆心仿佛泡在了烈酒缸子里,又澀又痛。
他看著她臉龐,伸手去撫她焦愁的眉眼,苦笑一聲,妥協道:“三年,最多三年。多一日都不行。”
楊驚春聽他沒得商量的語氣,最終也退了一步,點了點頭。
說定此事,她想了想,從袖中掏出一只細長的紅木盒,遞給祈伯璟:“這個還你。”
她遲疑著道:“你若愿意,等我回來,你再給我吧。”
祈伯璟擰眉看著她手中的盒子,良久沒有說話。
他記得這盒子,也知道這木盒中裝著的是什么——是他當初送給她的白玉簪。
是他們的定情信物。
她離開三年,此刻把這玉簪給他,便是想告訴他若他在這三年里有了其他心儀之人,也可改意令立皇后。
祈伯璟伸手打開盒子,漂亮的白玉簪靜靜躺上柔軟的絲布上,和當初他送她時一樣,剔透無暇。
祈伯璟取出簪子,楊驚春見他收下,說不出是該高興還是難過,她只覺得心頭堵得慌。
然而下一刻,又察覺頭上一重。
祈伯璟伸手扶著她的發髻,和那年一樣,輕輕將白玉簪簪在了她發間。
楊驚春愣愣看著他,祈伯璟放下手,緩緩道:“我這一生所求不多。真正想要的,除了皇位,便是娶你為妻。想了多年,不曾改過,今后也不會改。”
楊驚春有些怔忡地摸了摸頭上的簪子,祈伯璟捧著她的臉,低頭輕輕吻她的唇,低聲道:“我等你回來,做大齊的皇后。”
馬車緩緩駛入皇宮。這一夜,帝王違背了他的金口玉言。
楊驚春留宿宮中,沒有回府。
楊驚春離京這日,是個天清云白、春風和煦的良日。
楊驚春不喜離別,不愿他人淚眼相送。城樓下,只祈伯璟一人執意來為楊驚春送別。
祈伯璟今日微服出宮,沒讓侍衛跟隨。他戴了當初同她初見時的那張面具,白袍玉冠,看著不像是高高在上的帝王,只是一位送妻子離家的儒雅夫君。
楊驚春離京所帶之物不多,祈伯璟替她準備的千里良駒、李奉淵和李姝菀給她準備的袖箭和一把鋼刀、家里人給她準備的盤纏……
最為貴重的,是祈伯璟親手所書的玉璽加印的文書。
有這道文書,楊驚春可在大齊暢行無阻,無論在齊國哪片地界,都可以祈伯璟的名義差遣當地官員,使之相助。
除此外,還有祈伯璟暗中安排在她身邊的護衛。
不過暗衛一事,楊驚春暫且還不知。
晨風拂面,揚起祈伯璟頰邊發絲。他看著楊驚春調整罷馬鞍,將身上的小包袱系在馬背上。
她摸了摸馬兒的腦袋,回頭看祈伯璟。
“阿璟,我要走了。”
祈伯璟微微低頭,抬手摘下臉上的面具,上前輕輕戴在了她的臉上。
他曾擁有過這只勇毅無畏的鳥兒一段時日,如今不得不放手,親眼看著她飛往她向往的天地。
楊驚春摸了摸臉上的面具,祈伯璟垂眼,隔著面具在她臉頰上落下一吻。
很輕,但那溫熱的觸感卻似乎透過面具傳到了楊驚春的皮膚上。
祈伯璟握著她的手放在自己胸口,沉穩但快速的心跳傳至她的手掌。
他看著面具下她明亮的眼睛,道:“三年。三年之后,你若不回來,我便去抓你。”
他是皇上,是天下之主,他說抓她,就一定能抓到她。
他言語分明是在威脅,可楊驚春卻并不覺得生氣,她點頭:“好。”
祈伯璟又道:“記得寫信給我。”
“嗯。”
“照顧好自己。”
“嗯。”
她越是聽話,祈伯璟越是不放心。他叮囑道:“天地遼闊,除去游歷山川林原的盛景,你也一定會結識許多的朋友。你是這世上最好的姑娘,這一路必定會有人對你獻殷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