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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姝菀聽得擔憂,蹙眉道:“這一去的路途中盜匪猖獗嗎?”
宋靜忙安慰道:“少爺去江南走官道,想來遇不上匪徒。只是個詭夢罷了,老奴不該說的,平白讓小姐擔心。只是夢里少爺身邊無人護著,老奴想起少爺此去江南又只帶了一人隨行……”
李姝菀才松了口氣,聽見這話心又吊了起來,難以置信道:“只一人嗎?誰?劉大?”
李姝菀平時出個門李奉淵都起碼安排六人跟著,很難想象李奉淵自己出門竟只帶一名隨從。
宋靜終于把話引到關鍵上,忙道:“是。只劉大一人。老奴本打算安排十多名隨從,不過少爺擔心人多拖累腳程,老奴便只好作罷。”
李姝菀聽得這話,剛展平的眉一緊:“路途遙遠,自然是穩妥最為重要,怎能任性。”
桃青插上最后一支發簪,李姝菀站起身便往西廂去,邊走邊吩咐道:“還是要有侍衛護著才安全,宋叔,勞你再去挑些能手,備下良馬一路跟著去江南,我去勸勸他。”
宋靜彎眼一笑,忙應道:“老奴這就去安排。”
今日雖要離京,李奉淵一早還是去了武場練槍。風雨不懼,李姝菀一日都未曾見他歇過。
西廂門開著,李姝菀進去,李奉淵正坐在椅中擦拭長劍。劍鞘斜放在桌上。
他方沐過浴,頭發未束,凌亂散在肩背,長及腰身。
幾根發絲緩緩從額前垂落,擋住視野,他抬起手將額前的發隨意往后一抹,露出劍眉星目。
跟在李姝菀身后的桃青微微看紅了臉。
李奉淵見李姝菀此刻來,有些意外地看了眼門外天光,問道:“今日不貪睡了?”
李姝菀走過去,在他身邊的椅子坐下來,輕聲道:“睡不著。”
李姝菀直接問道:“你這次去江南只帶劉大嗎?”
李奉淵一聽就知道她想說什么,他擦著劍,頭也不抬:“宋叔和你說的?”
李姝菀“嗯”了聲,勸道:“還是再多帶幾人吧。山高路遠,你若只帶著劉大,宋叔不能安心的。”
李奉淵停下手里的動作,抬眼看向她。李姝菀微抿著唇,亦看著他,神色有幾分祈求之意,顯然怕他不答應。
宋靜勸了好幾次李奉淵都置若罔聞,李姝菀這一勸,李奉淵倒并未直接拒絕。他問她:“是宋叔不能安心,還是你不能安心?”
這話問得奇怪。李姝菀不懂這有何分別,李奉淵看她神色茫然,語氣平平地解釋道:“宋叔看著我長大,或許是可憐我從前一個人,自小我無論做什么他都總憂心忡忡,擔心飛來橫禍。不必太在意。”
宋靜受李瑛囑托,這些年照顧著李奉淵和李姝菀,深覺肩頭的擔子比天大,憂思過重已成了習慣,偶爾讓人負擔。
李奉淵說著又道:“若是你也不能放心——”
這次他話沒說完,李姝菀便輕聲回道:“我自然也不放心的。”
她聲兒低低的,聽來柔柔弱弱,一雙杏眼滿心滿意地望著他,盡是藏不住的擔憂。
好似他這一去,她便要沒了哥哥。
李奉淵猜到宋靜多半是說了什么話唬她,才叫她一早來當說客。
不過李奉淵并沒深究,他看李姝菀面露憂色,直接答應了下來:“既如此,我此去便多帶幾人。”
第49章 別離
別離
得了李奉淵的允諾,李姝菀總算能稍微安下心。
可她一想到他此去要近一月的時間,又忍不住叮嚀道:“此行路途遙遠,天氣又正炎熱,不若路上受不住暑氣,便多在客棧歇一歇,晚一兩日的,想來老夫人也不會怪罪。”
她想到什么便說什么,話講得慢吞吞的,說完又道:“江南雨足,你若要出門玩,記得帶上傘,不要淋了雨又不當回事,染了寒癥就不好了。若是水土不服,很難將養好的。”
李奉淵一手持劍,一手拿著柔軟干燥的帕子,認真擦過劍身,就連劍上血槽也一點點擦得干干凈凈。
他垂著眼,好像眼里只有手上的活,沒聽李姝菀在說什么。
可每在李姝菀話語的間隙,他又會輕“嗯”一聲,示意自己聽著,也記下了。
李姝菀知道他的性子,吃得苦,嫌麻煩,更不愛拖沓。
莫說天熱,便是天上降下冰坨子,他都不見得會在客棧里白白多休息一炷香。
她聽他淡淡應了兩聲,漸漸止了聲。李奉淵扭頭看她:“不說了?”
李姝菀有些無奈:“我知道你在敷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