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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個好辦法。”楊驚春道,但也有些替她委屈:“可是你并沒有做錯什么,為何還要致歉。”
李姝菀并不這么覺得,她搖頭認真道:“貍奴傷了萬姑娘的貓,終歸是因為我沒有教好它,怎么會沒有錯。是該要道歉的。”
楊驚春不知道她怎么就這么好脾氣,有些無奈地伸手接過信:“好吧好吧,可如果萬姑娘還是不回學堂上課,姜聞廷今后再繼續欺負你,我便要去告訴哥哥他們,讓他們將姜聞廷揍上一頓。”
她說他們,便是帶上了李奉淵,李姝菀心頭一慌,忙道:“不能告訴他們。”
楊驚春聽她語氣緊張,疑惑道:“為什么?”
她如今仍沒看出李姝菀和李奉淵關系疏離。李姝菀低頭,有些拘謹地搓著袖子。
她不想騙楊驚春,可也羞于啟齒自己在李奉淵心里并不受待見,便用上了早上搪塞沈回的話,小聲道:“哥哥他們是要讀書考功名的,還是不要拿這些事煩他們了。”
楊修禪在家里也和李奉淵差不了多少,常手不釋卷,是念著以后要考個官來做做。
楊驚春沒有多想,應下來:“好吧,那若他再欺負你,我就把哥哥削給我的木劍帶來,嚇唬嚇唬他。”
她說著,如游歷天地間的小俠女抬手作刃,比了個砍殺的手勢,話里話外都想著把姜聞廷揍一頓。
李姝菀抿唇淺笑,眼神亮晶晶地看著她意氣風發的圓潤的臉龐,點點頭:“嗯!”
李姝菀和楊驚春想著如何化解干戈,而此時因病告假的姜聞廷正拉著他的小廝蹲在學堂的花園里行壞事。
一棵粗壯的百年柏樹后,姜聞廷的小廝一只手將李姝菀的貍奴按在花泥里,有些不忍地將粗布往它口中塞。
姜聞廷手里拿著一把利剪子,候在一旁躍躍欲試:“按穩些,別讓它亂動。”
他說著,扭頭往路盡頭看了看,雖沒看見來人,還是心虛地拉著小廝往樹干后躲了躲。
貍奴不停甩晃腦袋,喉嚨里發出驚恐的悲叫,利爪已那小廝的手抓了好幾道口子。
小廝塞好粗布,捏著貍奴的后頸,有些擔心地看了眼姜聞廷手里的大剪子:“少爺,真要這么做嗎?”
姜聞廷抽抽鼻子,不服氣道:“誰讓李姝菀和我作對,她罵我時就該知道我會找她的貓出氣。”
姜聞廷是個半大點的孩子,小廝可不是。
他此刻幫著姜聞廷作惡,若惹出了事,鬧大了,姜聞廷頂多跪一跪祠堂,他一個奴才沒勸住主子,卻可能因此連命都丟了。
他惶惶不安道:“可是少爺,李姑娘畢竟是大將軍的女兒。”
姜聞廷不想聽,他一撇嘴:“庶女罷了,有何所懼。”
庶出子女的尊卑全仰仗家主,若是不受寵,便是天家的皇子也只能任宮中的太監宮女欺辱,大將軍家又豈能例外。
在姜聞廷看來,李瑛不在府中,李姝菀的尊卑便仰仗她哥哥,李奉淵。
姜聞廷道:“李姝菀那哥哥天天臭著個臉,壓根不在意她,更別說她的貓了。你看楊驚春的哥哥時常關懷她,體貼著她是不是餓了渴了。可開學這么久了,李姝菀的哥哥可來尋過她一回,過問過一句。”
小廝道:“可我昨天還看見李少爺和李小姐說話來著。”
姜聞廷問道:“說什么了?”
小廝想了想,訕笑著道:“好像是說她丟人。”
姜聞廷哼笑一聲,握著剪子豪氣揮手:“按住了,我要將它的毛剪干凈,叫它變成丑八怪,再把它抱去給李姝菀看。”
小廝一愣:“只是剪、剪毛?”
姜聞廷奇怪地瞅他一眼:“不然剪什么?把它的爪子耳朵和尾巴剪下來嗎?”
小廝心里當真是這么想,他舒了口氣,奉承道:“少爺良善,是奴才糊涂了。”
姜聞廷蹲下來,又囑托了一聲“摁住了”名,隨后拿著剪子對著貓便是一頓亂剪。
貓毛如成捧成堆的柳絮隨處亂飛,撲到臉上,姜聞廷和小廝齊連甩頭呸了幾口,只覺得那毛多得沖著喉嚨里鉆。
剪刀摩擦的鋒銳聲聽得心驚,貍奴“嗚嗚”叫著掙扎得厲害,不知怎么蹭掉了嘴里的爛布,反頭一口咬在了小廝手上。
小廝吃痛,下意識松開按著貓后爪的右手,貓腿一蹬,猛要翻身而起,姜聞廷酸累的手一下沒拿住剪刀,鋒利的剪子猝不及防朝著貍奴的皮肉剪了下去。
他只覺手底下傳來一股鈍阻,隨即只聽一聲凄厲的貓叫,貍奴瞬間爆發出一股猛力,從小廝手中掙脫,飛一下順著樹干爬去了樹上。
鮮血從它肚皮上如瀑流出,淅淅瀝瀝淌紅了蒼枯的樹皮,順著樹干如濃墨流淌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