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怒極之下,林清隅把手機屏幕放得有點高,小黑貓有些費勁地墊了墊腳,盯著屏幕上的那一行數(shù)字,在心里飛快地計算。
現(xiàn)在是凌晨一點半,加入睡到明天早上八點起來的話……不,林清隅或許會習(xí)慣更早起,那就算七點把;然后按照自己原本的時薪,乘除一下的話,陪睡的時薪大約翻了五倍……
沒想到孟夏真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算計得認(rèn)真,林清隅胸腔之中的郁氣幾乎壓不住。
孟夏一句“你給多了”沒來得及說出口
“現(xiàn)在,可以上床了嗎?”
孟夏站起來扒拉他的肩膀:【等一下,你不是說我可以住客臥嗎?】
“哦?”
林清隅低頭,捏住自己想捏了很久的小貓臉頰:“你要是剛開始就答應(yīng)的話,睡客臥當(dāng)然沒問題。”
“但是現(xiàn)在,我花了錢包夜,可不是買你住隔壁的。”
“小孟醫(yī)生。”
最后這句“小孟醫(yī)生”,他咬字尤為清晰。
小黑貓被揪得呲牙咧嘴,瞅向林清隅的眼神中寫滿了不可思議。
本來只是需要胡說八道搪塞他的,怎么變成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了……
但他話早已放出去了,賣身錢也已經(jīng)金光閃閃地躺在賬戶里了。
孟夏徒勞地張了兩下嘴巴,最后悻悻地舔了舔鼻頭。
【不就是陪睡嗎,有什么難的?】
只是躺在一張床上而已,本質(zhì)還是大家各睡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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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通分析之后,孟夏逐漸接受了這個事實。
林清隅的心情卻并未轉(zhuǎn)霽多少,他把在地板上坐過的睡袍脫下扔進臟衣簍,又?jǐn)Q了一條毛巾來,把小黑貓全身都擦了一遍。
右肩被人翻來覆去擦了好幾遍,毛發(fā)都打濕了,孟夏低頭去拱林清隅的手背,夏天快到了,他本來就有點容易掉毛,毛巾摩擦太多次,自己會更禿的。
林清隅視若無睹,仗著自己力氣大,趁勢端住小黑貓的下巴,又給他抹了一把臉。
擰過一遍的熱毛巾仍然濕意明顯,擦完之后帶著一身潮氣的小黑貓撲在林清隅的大床上滾了一圈,把他的床單當(dāng)成超大號浴巾,擦干毛發(fā)之后,才滿意地咬著毯子滾到了角落里。
林清隅深深看了小黑貓一眼之后,才熄燈躺下。
兩個人的呼吸聲,在靜謐的封閉空間里交錯著。
不太平穩(wěn)的節(jié)奏提醒著彼此,對方仍然醒著。就是不知道眼睛是睜開的還是閉著的……
要是是睜開的,他在看自己嗎?
孟夏忍不住胡思亂想,但卻不敢轉(zhuǎn)頭去驗證,只能僵硬地閉著眼睛。
他本來以為,陪睡這件工作會很簡單的,畢竟自己什么都不需要做,只用躺在這里就好。
但實際上,身邊就躺著另一個人的感覺太過強烈,即便兩個人隔著被子,隔著一臂的距離,卻比從前的任何一次肢體接觸都更加煎熬。
也許,同睡一張床這件事本身就帶著不一般的意味吧。
小黑貓小小的一只,蜷縮在毯子中呼出熱氣,把自己的鼻頭蒸得濕潤潤的。
黑夜以往都是他最好的保護色,但今夜孟夏卻覺得自己和這一派安然格格不入。
像一大鍋煮沸的巧克力醬,咕嚕嚕冒著噼啪的氣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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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隅其實原本沒想怎么樣的,只是想把人在身邊多留一會兒。
雖然,這段時間孟夏沒再請假,一直都按時出勤,但他還是,很不滿足很不滿足。
就像小學(xué)的時候,同學(xué)之間忽然風(fēng)靡一款游戲,游戲開發(fā)商很會抓住這個年齡段男生的喜好,林清隅也罕見地心動了。
早早完成學(xué)習(xí)任務(wù),還特意挑了一個期中考試放榜的日子,拿著滿分試卷去找林母置換條件:“媽媽,我可以每天寫完作業(yè)之后,玩半個小時電腦游戲嗎?”
一身西裝裙的林母彎下腰,摸摸小少年的頭頂:“上學(xué)期間玩游戲容易分心,咱們等到放寒假再玩吧?”
林清隅想解釋自己不會,但看了看林母淺笑微微、妝容精致的臉,最終還是什么都沒說。
延遲滿足這件事情,他已經(jīng)習(xí)慣了。
因為經(jīng)常有很多日程圍繞著他,需要全部完成之后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但過了幾個月,還沒有等到寒假到來,見異思遷的小學(xué)生們就又換了一個新的游戲。
后來,年齡漸長,林清隅學(xué)習(xí)著將自己的效率越提越高,能夠長時間待機處理越來也多的事情,只是等到停下來的時候,卻忽然有些茫然,好像閑下來,也沒什么想要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