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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見著師母興趣來了,唐頌只好不解風情地打斷說不勞她費心。何恕清插了句嘴,說什么年紀做什么年紀的事,之前不是和一個鋼琴家談戀愛嗎,這么多年也沒結(jié)果,現(xiàn)在倒怕了不成。
唐頌汗顏,也不多話,被何恕清嗔罵幾句呆木頭。直到后來,陳蕾在旁邊聽他們一來二去,又聽唐頌說不用他們費心,他自己會再努力努力,忽然明白過來,一拍何恕清的肩膀:“你怎么還聽不出來,小唐的意思是他已經(jīng)有對象了!”
何恕清一愣,只聽唐頌說:“本來也不是大事,只是您一提,我也不好瞞著。”
“瞞什么瞞!”何恕清笑了,“你小子做事總講究穩(wěn)妥,到頭來把我都蒙住了。”
唐頌給他夾菜,又聽師母問起具體的情況。老太太八卦起來也挺厲害,問得唐頌只好簡單地交代,誰知陳蕾一聽名字,更加好奇:“甘棠?”
“你認識?”何恕清疑惑地看向妻子,
“怎么不認識。”陳蕾說,“就是我跟你提起過的那個天天來美術(shù)館的小姑娘。”
“可能是同名同姓。”
“不會這么巧。”陳蕾說,“小甘也是單字一個海棠的棠,也在什么會計師事務所,叫什么……天吉來著。”
“唷,這要真是同一個人,不成巧了?”連何恕清也不淡定起來。
唐頌在旁邊頭先還一頭霧水,直到陳蕾繼續(xù)說下去才明白了事情的經(jīng)過,雖然這經(jīng)過連他也覺得不可思議。
用陳蕾的話說,遇到甘棠完全是個意外。
她在美術(shù)館工作了這么多年,也沒見過那樣實在的女孩子。幾本西方美術(shù)史,一啃就是好幾個月,油畫集來來回回翻了又翻,找到一幅想要的能高興半天。陳蕾以為她是美院的研究生,問了她幾句,她又心虛又臉紅,說自己只是打發(fā)時間,學到的連半瓶醋也算不上。陳蕾見她學得用心,但只懂得摘抄,記了厚厚的一大本也不過是囫圇吞棗,想來也沒什么天賦。心想這姑娘這么堅持也不容易,于是就好心提點她幾句。
甘棠本來一頭悶在死胡同里,聽陳蕾講得頭頭是道又邏輯清晰,不免驚嘆又佩服,于是常常向她請教。反復幾次,兩個人就熟了,私下里的交流也多了起來。得知甘棠是個注冊會計師,陳蕾很是意外,之后才知道她不過是個被愛情沖昏了頭腦的女孩,為了和喜歡的人有共同語言,把學習的勁頭用在了不擅長的領(lǐng)域上。
陳蕾笑她學得這么用功,連跟對方探討的機會也沒有。
甘棠憨笑,說只要離他近一點,也沒什么不好。
事實上,甘棠從來沒有主動跟唐頌提及任何專業(yè)性的話題,她不敢,也不想丟人。從某種程度上說,她所有的努力都只是藏在黑夜里的墨塊,只懂得隱沒和低調(diào)。當然,她也從來沒想過,在某一天,會有人將她這樣愚鈍的追逐告訴她喜歡的人。
“小唐,這叫什么,這叫千里姻緣一線牽。”說完,陳蕾不無驚喜地說,“我和你老師還替你著急呢,月老啊,早就幫你們安排好了。”
何恕清聽完也直說:“你小子有福氣。”
唐頌沒想到會聽到這樣的一個故事,心里忽然就被某種感動充盈得不能自已。而在接下來的時間里,他但凡一得空,便會想起甘棠在美術(shù)館里埋首于書籍間的樣子。她那樣刻苦、認真,別無所求,藏著一顆赤子之心,期待他能知曉,等待著他的光臨。
唐頌翻看著手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