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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侑和甘棠對視一眼,表示無奈,黃梁卻莞爾,笑得單純而溫和。
。
從餐廳里出來,詩詠和嘉侑準備去看電影,甘棠不想再當電燈泡,隨便找了個理由就和他們分開。
跨年夜。最缺的就是人陪,最不缺的就是人。
她看了眼時間,想著回去也沒事,就準備去江邊走走。結果車開了半程,路過商場,看到了電子屏上投放的廣告。還是那幾個醒目的字:“時光印記”莫奈巡回展。
方向盤一轉,她果斷去了印象城。
她向來是沒有什么藝術造詣的,之所以對畫展有一點興趣,無非是因為唐頌。
認識他時他還在攝影,籌備畫室時才知道他也曾是美院油畫系的風云人物。那時他忙,她和詩詠就幫著他打理。她向來覺得畫畫的人,都應該和普通人不太一樣。無論是言行舉止還是談吐作風,總歸要有點高于生活的仙氣和藝術感。但唐頌太普通了,或許是因為和詩詠太熟,連帶著對她的哥哥也少了神秘感。甘棠沒能在唐頌身上找到和她印象中的畫家應有的氣質。
他那時自然還不能稱為家的,但是他既不吸煙也不酗酒,臉上從來沒有通宵的疲憊,說話時也從來沒有自恃才高的傲慢。甘棠甚至從來沒見過他背著畫板出去寫生,雖然她也覺得出了校門再做這種事多少有點奇怪。
她是個特別無趣的人,但又希望著身邊的人都比她有趣一點。
但幸好,唐頌并不像她那樣。
那天她和詩詠約好了一起去看電影,按照慣例在畫室碰頭。自畫室裝修好后,這就變成了她們默認的主要活動點。
她到的時候門還開著,她走進去發(fā)現(xiàn)沒人,就坐在桌子邊等,等了許久人還沒到就開始自言自語。她向來沒什么耐心,不多久就起身打電話,才知道詩詠還沒下班,約摸還要半小時。
她無奈,正準備先去影院,卻在轉身時不小心撞到了木箱。她吃痛,扶著箱子摸自己的膝蓋,彎腰時,竟然看到唐頌坐在窗邊畫畫。
她揉了揉眼睛,確定沒看錯,才直起身來。
他一直在這?自己發(fā)出這么大動靜竟然一點反應也沒有?
正想叫他一聲,唐字的發(fā)音竟在唇角繞了幾圈消散開去。
他好像太過專心,專心得讓她不舍得打擾。
她記得那天夕陽燦爛。窗外是金黃的銀杏,陽光傾斜著灑落進來,將這半邊屋子分成兩塊。唐頌就坐在陰影里,面前是畫布,身后是幾個堆高的箱子。
甘棠不知道里面裝的是什么,卻在那一刻無比感激它們擋住了她的視線,也擋住了他的視線。
甘棠看得有些癡了。
半邊明朗半邊暗沉,他的側臉在光線的襯托下顯出英朗的線條,整個人是那樣沉靜。
她看過他擺弄鏡頭的樣子,見過他翻看影集畫集的樣子,那都是認真而細致的,用一句很老套的話來說就是認真的男人最有魅力。她對魅力這個詞始終抱著模棱兩可的態(tài)度,可是這次,她好像能把魅力具象化了。
因為他那樣沉靜而專注,好像對面的畫,就是他的整個世界。
甘棠的視線順著他的側臉移到他的肩膀,然后是手臂,再從腕骨到那瘦削而有力的手指。
他也成她眼里的一幅畫。
也不知看了多久,直到他側頭發(fā)現(xiàn)了她。
甘棠心虛,想被戳了一下,忙解釋說是來找詩詠,腦子里卻全是打擾了他創(chuàng)作的惶恐和不安。不過很快,這點不安就蕩然無存了,因為唐頌竟然一邊畫畫,一邊有意無意地找話題跟她聊天。她木木地聽,時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