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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門外, 小姑娘抱膝蜷縮在少年的懷里,少年不停地說著他腦海里認為比較合適的安慰詞語去哄著小姑娘, 無處安放的雙手只能在小姑娘的背部慢慢安撫。
蔣斯年向來不會安慰人, 可卻在這一刻敗下陣,安慰性的詞語被組成一句句不是句子的話從口中蹦出,到了最后還是那一句“有我在, 別怕”。
顧安溪哭了好久, 都快喘不上氣才緩緩抬起埋在蔣斯年懷里的腦袋,眸子里依舊蒙著一層水霧, 睫毛也被淚水打濕。
胸口因為哭的太放肆而起伏著, 張著嘴極力地吸入大面積的新鮮空氣, 像是已經干涸的水池中瀕臨死亡的魚, 用殘留的水滴求著一線生機。
蔣斯年兩個胳膊發力撐著她起來, 讓她靠在墻上緩一緩。
顧安溪看著他胸前被她的淚水打濕褶皺的衣衫, 伸手想要去撫平它:“我是不是……又給你……添麻煩了,對不起。”
說著說著淚水又要奪眶而出。
她自以為自己很堅強,就連父母離婚的時候都不吵不鬧, 就算離開了居住那么久的城市轉學轉戶口到異地也沒有起任何的波瀾, 可在面對生死的時候, 她怕。
蔣斯年撿起了鑰匙順利地打開了門, 見她還在原地一動不動, 輕輕地捏了捏她的臉頰:“和我客氣什么?”
真不知道這丫頭的皮膚是什么做的, 這么不禁捏, 輕輕碰一下都留有了紅印,不過手感確實不錯。
蔣斯年反復摩擦著雙手還放在嘴邊吹氣,嘴角帶著笑意:“顧姐, 我都快被這冷風凍成冰棍了, 還不帶我去找衣服?”
“你不是……說不冷嗎?”顧安溪還是沒有從哭的情緒中走出來,說話依舊是斷斷續續的,給人的感覺很虛弱。
蔣斯年輕描淡寫:“我說什么你就信什么啊?這么可愛呢?”
顧安溪又低下了頭,委屈巴巴:“那你剛剛說會一直在我身邊陪著我,這句也是假的了?”
“是真。”蔣斯年揉了揉她的頭發,慢條斯理地回,“是真的,比真金都真。”
顧安溪哭笑了,拽著他的袖子往屋里帶。
房子被收拾的很整潔,和她離開前無異,只是缺少了些許的溫馨。
茶幾上瓶中的花依舊是林淑最喜歡的紅玫瑰,嬌艷欲滴。
她也不明白,明明還相愛的兩個人為什么就這樣分開了,或許是因為彼此相愛也敵不過在一起生活吧。
顧安溪鼻尖一酸,迅速將視線轉向了還在打量著房子的蔣斯年:“我帶你去我爸爸的房間找一件棉襖穿上吧。”
“行。”蔣斯年收回視線,跟在她的身后去到了房間。
顧安溪挑了又挑,最后選了一件軍綠色的棉襖遞給他,這已經是衣柜里最顯年輕的一件衣服了,還暖和。
蔣斯年沒怎么猶豫就接過棉襖套在了身上,主要是害怕顧安溪再哭出來。
人的崩潰只需要一瞬間,何況是精神已經很虛弱的人。
面前就是個全身鏡,蔣斯年照著鏡子自己先笑了出來,臃腫像只熊,還好自己有一張帥臉可以hold住這件棉襖。
顧安溪把衣柜關上:“其實還蠻好看的,對了,我爸應該還有厚一點帶絨的褲子,我給你都找出來吧,你換上。”
“別別別。”蔣斯年跑到衣柜前堵住顧安溪,“我覺得這樣已經很暖和了,沒必要再找褲子了。”
“真的嗎?”
“嗯。”
顧安溪看了他這一身,也覺得差不多可以了,就沒有強求。
蔣斯年如釋重負地松了口氣,可別折磨他了,這件老氣橫秋的棉襖是他最后能接受的東西。
他再一次知道了自己的底線還可以再低,只是底線再低,里面也得有個她。
剛剛大致看了眼顧安溪長大的環境,就覺得這空著的幾年都被彌補了空白。
家里很溫馨,父母對她也很好。
只是,當別的小姑娘習慣于在父母的身邊撒嬌時,她已經學會了堅強,學會隱瞞情緒漸漸的欺騙自己這就是她。
蔣斯年摸了摸鼻尖,看著在廚房熬姜湯的小姑娘,偷偷地去了隔壁的房間。
在那里,他更細致地看見了顧安溪的生長足跡。
在動物園里在駝羊前笑得眼睛瞇成了一條縫,坐旋轉木馬時緊緊抱著馬脖子不肯松手,還有領獎狀時候的樣子……
他真的缺席了太多太多。
顧家搬家,他是最后一個知道的。
那天放學他用零花錢偷著買了一堆糖放在書包里,可是回家就得知了他們搬家的消息,還是搬到離榕市很遠的地方。
他很氣也很憋屈,生氣為什么顧安溪沒有告訴他,盡管劉晴梅解釋過顧安溪也是剛剛知道的。
做家長的總是怕孩子太小會鬧,可他們不知道小孩子之間也會有感情。
蔣斯年那幾天不知道出于憤怒吃了多少的糖,最后長了蛀牙還是換牙的時候才掉的,漸漸的也就習慣了身邊沒有那個愛鬧會笑的小姑娘了,可還是會在糖攤前停下腳步,只是沒人吃了。
原來,顧安溪離開的那幾年是這樣過的。
顧安溪端著姜湯在客廳找了一圈都沒有找到人,看著自己的房門被打開便端著姜湯走過去。
她知道姜湯驅寒,但以前都是淋了雨才喝,也不知道受凍喝姜湯有沒有用。
顧安溪剛進門就是這個景象,蔣斯年正坐在床邊翻著相冊,一頁一頁很仔細地看著,嘴角帶著笑意,目光也很柔和。
有一種歲月靜好的成分在。
她沒吱聲,就靠在門框上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