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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阿姨?!鳖櫚蚕B忙脫鞋踩進了軟軟的拖鞋里,大小正合適,樣式她也很喜歡,可可愛愛的style。
劉晴梅和藹地笑著:“喜歡就好,我現在去擺桌子,你們累了一天了,先去沙發上休息會兒,我那邊弄完再叫你們?!?
蔣斯年待到劉晴梅走后,才靠著墻緩緩開口:“你怎么不問問我,我怎么知道你喜歡這種的?”
顧安溪換好鞋拎著包去了沙發,想都沒用想就給出了答案:“那天你來我家,應該看見了我睡衣的款式,不難猜的。”
蔣斯年輕笑,沒說話。
他不敢說,他之所以讓劉晴梅買這個樣式,是因為那晚他靠在樹上仰頭看著窗戶里小姑娘的身影,留給他的印象實在是太深了,以至于在那之后的幾個晚上,夢里都有那個場景。
劉晴梅做了一桌子的菜,堪稱別樣的“滿漢全席”。
各式各樣的菜鋪滿了桌子,還有兩種口味的飲品,當然沒有酒。
劉晴梅邊吃飯邊再次吐槽蔣斯年。
“小溪,今晚你叔叔不在,我都沒有拿酒上來,蔣斯年這小子好幾次回家身上都帶著酒氣,一點都不學好,凈遺傳了你叔叔那種不好的習慣了?!?
“你說小小年紀干什么不好還非得喝酒,平常吃吃燒烤什么的也行,偏偏桌子上得帶點酒,那酒有什么好喝的?!?
“小溪,你說你們這次聚會,他是不是又喝酒了?”
啊這……
顧安溪客套地說:“沒有沒有,我們喝的是飲料。”
劉晴梅臉上寫著不信二字:“小溪,你就別騙我了,蔣斯年什么德行我還能不清楚。脫離了我的掌控,他肯定喝酒。”
蔣斯年夾了一整個獅子頭扔進了劉晴梅的碗里:“媽,趕快吃飯吧,這么多菜呢,不吃就涼了。”
劉晴梅還了個白眼:“就是因為這么多菜才不能浪費,邊吃邊聊有助于消化,吃的會更多。”
蔣斯年:“……”
顧安溪在旁邊不厚道地笑了出來。
其實這一次蔣斯年沒怎么喝酒,吃燒烤的時候也就喝了一聽。
估計是因為她和齊晴在旁邊,怕她們兩個不習慣酒味。
不過確實是喝了,這一點她是無法辯駁的。
吃飯的全過程,劉晴梅一直在喋喋不休,吵得蔣斯年耳朵疼。
主要是那些話都是損他形象的。
小到三四歲的事兒,大到最近發生的事兒,總之一點都不怕他丟人。
顧安溪在旁邊笑得呵呵樂,完全忘記了中午聽見劉晴梅邀請她吃飯時候的糾結。
這頓飯吃了有一個小時,兩個人不下桌,蔣斯年也不好先上樓,現在僅存的形象還是要保護的。
剛散桌,蔣斯年就往樓上跑,經過顧安溪的時候留了一句:“我在我房間等你,我先上去調試投影儀?!?
“好?!?
顧安溪留在樓下幫助劉晴梅洗碗洗盤子,又聊了半個小時才脫身上樓。
這是她第二次來到蔣斯年的房間,但與第一次的感覺完全不同。
蔣斯年已經把窗簾都拉上了也把燈閉上了,只留下投影儀和一旁電腦在發著微弱的燈光。
一面的白墻上投影出來的是此時此刻的電腦桌面。
蔣斯年看見她進來,拍了拍身旁的位置,說:“坐這里吧,怕你覺得涼給你加了一個坐墊,那側還有一些瓜子什么的都是可以隨便吃的?!?
“我們看什么啊?”
“一部外國的文藝片,反應現實題材的,愛看嗎?”
顧安溪點頭:“我不挑?!?
電影的故事講述了那個國家的生養模式,或許說換成別的國家在某種角度來說也有一定的參考意義。
在影片中,孩子不停地被生出來但家長卻沒有盡到家長該承擔的責任,國家很窮,他們也是如此。
女孩剛來初潮就預示著可以嫁人換錢了,甚至一點時間都不愿意耽擱。
而男孩的生活似乎也沒有好到哪里去,沒有學上只能打工養活家里人。
主人公因妹妹的離開而離家出走,經歷了一系列的事情。
片子全程都很沉重,故事的最后主人公控訴了他的父母——
“我要起訴我的父母,因為他們生下了我?!?
顧安溪無聲地流出了在眼眶里一直打轉的淚水。
生而不養,何以為人又何以為家?
蔣斯年側目看向顧安溪,想伸出一只手去擦一擦她臉頰的淚水,卻又怕太突兀讓她感覺到不適應,只好默默地遞給了她一張面巾紙。
顧安溪沒有接過,任憑眼淚肆虐在臉龐,扭頭問他:“蔣斯年,你說,為什么世界上會有這樣的父母?那些孩子無法選擇自己的出生,可就連自己之后的命運都無法選擇?!?
蔣斯年也不知道該怎么回答這個問題,這種現象太多太多了。
“也許,是他們不懂生養的意義吧,但好在,電影中的主人公最后也算是控制了自己的人生,做出了反抗?!?
顧安溪是在和蔣斯年對話又更像是在自言自語:“蔣斯年,你知道嗎,當初我察覺出我爸媽的感情中有了裂痕,那一刻我是崩潰的,可是我知道我不能這么自私去牽制住他們的想法,所以我跟他們說別考慮我,你們如果想離婚就離婚吧,可我多想多想有個完整的家?!?
“我有時候周末回家都看不見他們的身影,那時候我雖然嘴上說著沒關系可心里怎么可能一絲一毫都不計較,看看其他家庭,不說完整但至少可以有家人陪伴,而我只有我自己?!?
“我每次都在心底抱怨,用不好的情緒去牽制我自己,再用我要聽話來給所有人傳遞一種假象,我很乖的,我很聽話的,我可以自己照顧好自己,我沒事?!?
“可我真的很難受,但我知道他們是為了讓我過的更好才出去打拼,為了你好這四個字很刺耳但有時候,它也是父母的無可奈何,看完了這部電影,我感覺其實我們都挺幸福的。”
蔣斯年看著顧安溪低下的頭,還有眼角還未消失的淚痕,眸子中帶了幾分心疼,忍不住地抬手擦掉了她眼角的眼淚,語調里沒了以往的吊兒郎當:“是啊,我們很幸福。”
眼角溫暖的觸感令顧安溪身體一僵,帶著淚眸抬頭對上蔣斯年那雙略帶深情的眼。
窗簾在微風吹拂下微動,無人意識到影片的片尾已經結束許久。<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