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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世界的巧合真多。
他垂著眼睛,看著鑷子上雪白的棉球被鮮紅染透,放下棉球又換了新的來,出神后平靜地說:“我不太明白。”
顧硯庭看著覃阮的頭頂,他大概猜到覃阮在說什么。
關于那位老人的背景,他手底下的人去調查得清清楚楚后全部交給他看過,那幾個傳播謠言的alpha,的確是他手底下的人親手送進大牢里的。
老人如今這樣,他也有過預料。
“人類好難懂。”覃阮垂著頭想,情緒倒是很穩定,但他聲音里的茫然和不理解也很真切。
“我很愛我爸爸媽媽,即便他們不怎么回家。”覃阮說,“我們表達愛的方式很簡單,他們對我很好,我也盡可能地用我認為最好的情緒,最好的禮物對他們好。”
覃阮抬起眼睛,那雙琥珀色的眼里透著不解:“人類真的很不一樣,你們的情緒和行為太復雜了。”
那四個孩子怎么會變成那樣?
都是親人間,覃阮能真切地從安安和她母親的視頻對話中感受出,安安很愛她的媽媽,她媽媽也很愛她。
縱觀覃阮見到的形形色色的人類。顧硯庭的家庭,那兩位雙a父親的態度和所作所為無法讓他理解,這位老人的四個孩子的冷漠無情更無法讓他理解,可是安安和她媽媽就很正常。
人類社會里,善與惡原來不只是出現在陌生人之間,家人間也有嗎?
覃阮忽然覺得,人類世界好像也沒那么好。
曾經多么熱切于探索人類的他,在經歷過一波三折的事情后,忽然有些想遠離了。人類的復雜情感,字面講給他聽他大概是能理解的,但真的體會到時,他又不懂了。
顧硯庭看他片刻,問:“小熊貓不會這樣?”
“當然不會。”覃阮輕輕哼哼兩聲,將手里的鑷子和棉球放下,拿起消毒噴霧,“我要給你消毒,有點疼,你忍下。”
消毒噴霧噴上手臂,先是短暫的刺激感襲來,隨后很快便是冰冰涼涼的感覺,并沒有想象中的痛覺,顧硯庭眉毛都沒皺。
可他發現,覃阮噴一下就抬眼觀察他,噴了三次,就盯了他三次,最后那次時間尤其長。
顧硯庭短暫沉默,開口:“有點疼。”
終于得到反饋,覃阮左右找找,從兜里拿了顆糖剝開糖紙遞給他:“吃糖。”
顧硯庭輕輕挑眉,低頭就著覃阮的手咬住那顆糖,水果味頃刻在口腔里散開,他抬眸看著覃阮:“謝謝。”
覃阮收回手,藏在身后捏了兩下,繼續道:“再噴兩下,你的傷口有點長。”
“好。”
一陣沉默,覃阮認真給顧硯庭處理傷口,而顧硯庭在認真看他。
這陣雨依舊沒停,只是風漸漸小了,天色卻越來越黑。傷口處理好后,顧硯庭的對講機傳來聲音,他讓飛行員將對講機交給警察,把山上的情況簡單說明,確定了失聯那部分人就在山頂。
雨沒停,救援暫時無法上來,山腰的停臺斷了一截,直升機也沒辦法上來,今晚得在山頂過夜。
寺里能住的地方不多,人卻不少。寺里師傅們大多是beta,只簡單分了男女兩間房,且都不大,住不了多少人。
如果硬要將游客們分開,就得分六個住處,這里沒那么多房間,而且還得專門為受傷的人騰出個空間,所以最后大家協商,把最大那間房改成大通鋪,分發棉被,讓大家與自己熟悉的人挨著過一晚上。
所幸寺里的被褥足夠每個人單獨一鋪。大家齊齊上陣,搬東西、掃地鋪床,直到凌晨才弄好。
覃阮去看了眼老人,回來的時候大家都占好鋪位,他左右看看,只瞧見角落里空著張床鋪,旁邊挨著正在看手機的顧硯庭。
“……”他定住幾秒,走過去沒坐下,看看翻看手機的顧硯庭,“有信號嗎?”
顧硯庭搖頭:“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