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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線掃過瞬身趕來面色不善的boss,白律推了推眼鏡,上面有白色的光一閃而過。
略過boss,白律朝著被保護地嚴嚴實實的姜舟勾唇笑道:“——時間不等人,我把通訊器給了舟舟,可舟舟從來沒有主動聯系過我,前輩我就只好自己行動了。”
姜舟:“可是,你怎么知道他的本體是在這里......”
“這個問題么——”
在姜舟震驚的目光中,白律抬手點了點手腕上的東西,口吻一如既往的溫文爾雅,卻讓聽后的姜舟起了一身小疙瘩:“我怎么能料定舟舟不會被策反呢?所以我在上面裝了點不會被發現的小東西。很抱歉,我聽到了你們在領域里的對話。”
“既然得知了怪談本體的位置,為了詭異不再進一步擴大,當然要盡早出手,占盡先機。”
姜舟啞然看著玩家送與他的手表,一時不知道是什么心情。
玩家消除怪談是本職工作,姜舟不會因為他縝密的行為就心生不滿和抱怨。可是要讓他接受自己是被利用的對象,是拿來對付愛著他的人的致命一擊,他無論如何也沒辦法坦然對待。
他愣愣地捧著手腕,無意識地顫抖著。
忽的,他的手腕被一抹沒有體溫的力道握住,姜舟順著手臂望去,是宋酌。
宋酌沒有看姜舟,更沒有如姜舟設想的那樣去責怪他。
男人此刻的狀態顯然不樂觀,本體被消除后即使是怪談boss,所能維持的時間也是短暫到轉瞬即逝。
“看來不論是哪個時代,都會有層出不窮的爛人出現。”眼里滿是對足下這片土地的疲倦和厭惡。宋酌再抬眸時,身上氣息的攻擊性絲毫不減。
他們幾人的身形在黑暗中難以分辨,舉著火把的村民試探著想要上前,視線卻突然天旋地轉。一只烏鴉從天而降,狠狠撕咬著他的脖頸,村民慘叫一聲大力掙扎——等眾人反應過來后,他已然失足跌進了死水,死前臉色痛苦到猙獰。
這場突如其來的變故引得老村長驚駭不已,他渾濁的眼睛看著黑暗中的厲鬼,和被他抱在懷里,捂著眼睛耳朵的少年。
“是你......是你們......”
他恍然幻視了百年前。
那時候的他還是個幼童,在長輩的帶領下,旁觀了人生中第一場血腥殘暴的獻祭現場。
替嫁被發現,被喂下木石花粉渾渾噩噩送離村子的少年。
和自己絞掉自己舌頭,在此以前一言不發,卻在少年離開后血淚不止的新娘。
接著,又是一道道被害者的身形浮現:她們在如花似玉的年紀死去,嘴巴被絲線縫上,生前無法開口,死后亦不能向神明告出惡人的狀。唯有那雙雙眼睛訴說著徹骨的恨意。
報應來了。
村長顫顫巍巍地伸手,卻在下一秒被漫天俯沖而下的黑鴉叼住了脖子,血濺當場,成了弱水河里數道橫尸的一員。
“這些黑鴉,是每一個‘冥婚’而死的新娘。她們的冤魂都在這里了,一人不差。”
宋酌語氣嘲弄:“自己做的孽,你們且受著。”
他沒理會接連不止的慘叫,最后將視線移向了玩家。
白律臉上揚起一抹慣用來偽裝的笑,他聳肩道:“我只是利用他們讓他們帶路罷了,這些人的死活并不在我的負責范圍之內。”
“你覬覦他,就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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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話堵住了玩家的退路,白律漸漸收起笑容,面上無限接近寂寥。
“——那又怎樣?”
他一字一句,頭一次在眾人的注視下露出了自己明晃晃的野心:“你已經死了,難道以為能護住他一輩子嗎?就憑借你此時都無法成型的身體?”
系統提示怪談消除已經接近于九十的進度,刺耳的響聲無時無刻不在催促他盡快退出副本。
面對眉眼陰鷙,殺意四溢的厲鬼,白律卻不急不緩地刺激道:“他這樣漂亮美好,單純又好欺負的人,到哪里都不缺追求者。而我——我和他一樣,是有未來可言的、活著的人。”
“為什么不能覬覦?”
宋酌怒極反笑。
如果說村民只是讓他厭惡,那么眼前的人類就是令他作嘔。
他干脆不再浪費時間與他爭論,以弱水河為中心,漆黑如墨的液體瞬間暴漲,眨眼將山腳下的宋家莊徹底淹沒吞噬。
樹木傾倒,山體滑落,泥潭一樣墨水帶著排山倒海的氣勢全數向白律傾軋。
白律秒換了防護罩,躲在微弱的白光下,他神色微變:“boss還有這樣的余力?!”
此前的經驗好像都沒了用處,作為資深玩家的白律也是第一次遇見本體被滅,消除進度高達九十的boss還有這樣的余威。
防護罩抵擋了兩秒,眼看就要碎裂。
白律瞬間明白留給他的路除了死,就只有傳送這一條路。
他不甘地看了一眼在boss臂膀下一無所知的姜舟,心道接下來恐怕就要到此為止了。
他固然對npc有不小的好感,但眼下一邊倒的狀況容不得他多思考哪怕一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