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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宋安山還想發作,被略微懂得面相的村長攔下:“等等。”
村長捋著胡子,沉聲思索:“不如算算這個小家伙的生辰八字,沒準比你家姑娘的更為合適。就算不行,做個代替品也是好的。”
沒有人知道被拐來的姜舟是哪年出生的,但村長卻不在意地取了他的指尖血,投進了弱水河里。
只見原本一潭死水忽的泛起了漣漪,水面上翻滾著黑色漩渦,貪婪地將那滴血吞了下去。
見狀,包括村長在內的眾人齊齊驚呼。
“山神大人顯靈了!”
“山神認了新娘子,祂是滿意的!”
登時,眾人望向少年的目光從憤怒轉變為了無盡的貪欲,一道道綠油油的視線鎖定在了少年的身上,人性的惡意在此刻畢露無疑。
“愣著干什么,還不去剪了新娘子的舌頭,別讓山神久等。”
剪刀在月光下折射出瑩瑩的光輝,少年拖著沉重的身體后退、再后退。
淚水不受控制地滾落,染濕了臉頰的梨渦,他被嚇到哭也是無聲的。
環視一圈皆是披著人皮的鬼,他不再爭辯,閉眼沉默地等待降臨在自己身上的命運。
就在此時,一道烏鴉的嘶鳴聲哀哀響起。
黑色的鴉飛翔在天際,本該遠遠逃離的宋酌身形狼狽地趕到了這里。
他狂奔而來,喘著粗氣,比死水還黑的眼卻直直的,死死的落在了少年身上,目光里全是對他的不知名卻洶涌而來的情緒。
宋酌平復著呼吸,略過驚訝的宋安山,冷聲對村長道:“放了他,讓他出村。我會履行我該做的事。”
村長:“你有什么資格和我們交易?”
烏鴉又是一聲嘶鳴,緩緩盤旋、下降,繼而落在宋酌的肩頭。
眾人這才看清,這只死鳥的腿上竟然綁著一張折疊好的信紙!
見他們神色驟變,宋酌嘲諷斂目:“我當然有資格,如果你們不想這只鳥亂飛出去,被更多人發現你們這該死的秘密。”
村長臉色烏云密布,許久才道:“放人可以,可我們怎么知道他出去后,不會和這只鳥一樣泄密?”
宋酌一時間沒有出聲。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蜷縮在地上,捂著腦袋上傷口淚眼朦朧地看著他的少年。
像是這輩子的最后一眼。
“小酌......”
少年不知道為什么有機會離開的宋酌偏偏回到了這個是非之地,他終于啜泣出聲,眼淚流的越發湍急,里面滿是對他們即將遭受的事情的絕望。
“給他喂木石花粉,那種東西你們有的是吧?”
宋酌攥緊拳頭,指甲深深埋進肉里,用盡全身力氣才艱難地從少年身上收回目光,不再看他。
木石花粉,食之可損傷神經元。讓人反應遲鈍,記憶殘缺,跟傻子無異。
主動說讓姜舟吃下這種東西,宋酌感覺自己一顆心被生生凌遲著,讓他幾度瀕臨窒息。
但這是唯一的辦法。
唯一讓他愛的人,活著離開這里的辦法。
為此,他寧愿橫死荒野,沉尸河底,生死不入輪回。
......
“好!答應你又怎樣?”
村長冷眼看著他:“但你至少得拿出點誠意來,要么將這只烏鴉宰了,要么——”
他將剪刀向前扔了出去,鐵質的剪刀碰撞著地上的碎石子,一路滑行到宋酌身前。
“就拿你自己的舌頭來換!”
-
宋酌俯身撿起了地上的剪刀,指腹鑲嵌在了手柄里。
手臂緩慢,但堅定地上升——
他張口,刀刃抵住了猩紅的舌根。
“不!不要!”
不遠處,少年不顧還在持續散發痛感的傷口和逐漸模糊的視線,掙扎著想要朝他的方向沖來。
被村民摁倒在地,阻攔無望,他呆愣后近乎是嚎啕大哭著:“嗚嗚嗚,求求你們別這么對他......他說如果能離開這里,以后想做一名能登臺的花旦啊......!!”
村長不耐煩地揮手命令的身邊的人給他喂藥。
宋安山當了一輩子人販子,手上最不缺的就是這種東西,他強硬少年的抵抗,把東西喂進了他的嗓子眼里。
少年的哭聲停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