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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物動作停了數秒。
他像是被打斷進食的惡犬,鼻息有一搭沒一搭落在姜舟的面頰上表示不快,然后艱難地從急切的食欲中抽出空閑來思考。
片刻后他答:“不知道,忘記了。”
又一次聽到他這樣的回答,姜舟比他還要沉默:“你的記憶不完整嗎?”
不怪他這個反應,直播間也是:
【講個笑話,由執念誕生的怪談忘了自己的執念,他失憶了】
【boss之所以是boss,就是因為他們狠戾無情又記仇啊,忘光了還怎么記哈哈】
【好好好,憎惡的人忘光了,卻偏偏記得老婆是吧】
【別忘了,這位可是史上第一個將領域用在老婆身上的boss,還有什么可奇怪的】
六個點霸屏了整個直播間:【……】
姜舟雙頰緋紅,作為當事人的尷尬讓他下意識移開眼不去看。
他平復了一下心情,拍動著男人的脊背,示意他放開自己:“我要去研究基地了。”
既然身為領域主人的怪物并不阻攔他到亂逛,那姜舟當然不想什么都不做,一直待在一個地方發愣。
他看著研究基地的外觀,以及那六層樓高,遠高于同一時間經濟實力的建筑設計,心臟上宛如壓了一塊石頭,一點點沉了下來。
男人頷首答應。
他穿過少年腿彎將他面對面抱起,站起身朝研究基地走去。
在姜舟看不到的地方,男人微微皺了皺眉。
他的寄生體正在和外來者交戰,地點就在領域外,那棟外形丑陋的建筑里。
出于對外的本能,他并不想讓姜舟過去,哪怕他們和外來者之間隔了兩百多年的時間維度,就算站在同一個坐標也不會遇見彼此。
可他就是心里微妙的不爽,這種感覺就像一只蒼蠅振動著翅膀,囂張地飛到了他精心培育的花園里,不僅覬覦著他的最漂亮的那支花,還妄想毀壞整個花園。
要忍耐。
他面無波瀾地想,他不會容忍蒼蠅活的太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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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毓這邊的情況的確不怎么好。
他朝被寄生的那具尸體開槍,可尸體即使中彈,速度也快到離奇。
玩家的配槍和子彈都是特制的材料,打在怪談的身上就能起到消除作用。如果順利找到本體并朝著它來一發,本體會在數個小時內消散成灰,不留一絲痕跡。
可與他上演追逐戰的只是一個沒有生命力的尸體,并非是怪物演化出來的分身,更不是他的本源。
鐘毓想到子彈效果會減弱,卻沒想到這樣強烈的沖擊打在身上,竟也無法阻止這具尸體前進的速度。
“該死,”他回頭看了一眼四肢扭曲,以怪異的姿勢向他沖來的研究員,暗罵一聲,也不逞強,“改變主意了,我還是茍一茍吧。”
他果斷撤離,從步行梯一路往下跑,三步并一步地跳下了一樓。
他正準備從大門離開,詫異地發現兩扇門大大咧咧地向他敞開,外面還有幾縷陽光傾灑了進來,一副光芒萬丈,誘騙無知的人類放下警惕,從正門走出去的樣子。
感到不對的鐘毓定睛一看,果不其然,有一團不顯眼的漆黑的液體堵在鎖眼里,宛如有生命力的心臟般正在鼓動跳躍著。
——就如一個小陷阱,如果沒注意到直接從大門沖了出去,等待他的怕是只有被這團黑泥絞殺的份。
鐘毓臉色一青,無視了一層敞開的門,而是轉身接著朝下,飛快逃到了地下一層。
地下一層是一個巨大的操作間,放眼望去有幾十個等人高的培養皿。
鐘毓收起手槍,縮身隱匿在培養皿的內角,屏息凝神,蓄勢待發。
直播間炸開了鍋:【boss鐵了心要在今天殺你,研究院不能待,不如另外找出口逃出去】
鐘毓用余光觀察著地下一層,將培養皿里不知名的綠色液體、和里面浸泡著的明顯屬于生物的臟器一覽無余。
“不,”他用口型道,“就應該留在這里才對,boss這么緊張這家研究院,很大可能因為這里有他的本體。”
他挨個掃過眼前令人反胃的東西,扯嘴笑了:“或者,打開領域的鑰匙就在這里。”
即使房間昏暗,擁有夜視模式的直播間觀眾也能看清發生了什么。
他們環視了一圈令人不適的研究場景,又將目光放在了鐘毓身上,卻察覺到,這個小瘋子非但沒有懼怕,反而扯著唇露出一個賭徒般的淺笑。
“如果是后者,你們說我將他費勁心思也要困住的npc放出來——他會不會一時惱怒,露出更大的破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