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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難受。”
僅僅三個字,輕飄飄地落在他的耳里,簡幟言忽的放手了。他五官空白了一瞬,陰暗、黏膩的想法通通散開,很快就只剩下了細密的,能將他骨肉都刺痛的心疼。
姜舟總有辦法讓他冷漠的心軟下來。
簡幟言眉宇放平,哄小嬰兒一般急切又溫柔地哄他,“哪里難受,我抱疼你了嗎?”
他定睛一看,姜舟因為被他用手按著后腦,嫩生生的臉都被他的胸肌壓紅了,看起來有種被凌虐的傾頹之美。
簡幟言怔住,撫上他的面頰,指尖不穩。
姜舟搖頭:“好很多了。”
他頂著被蹂躪過的,還帶著紅印子的小臉,對施虐者露出一個與羔羊無異的淺笑,沒有絲毫陰霾:“幟言,我沒事,你可以幫我穿衣服嗎?”
“……”
“……好。”
簡幟言心臟發緊。
他感受到一股洶涌澎湃、愈來愈烈的愛意,比潮水還要發狠地撞著他,視他的防線為無物,嘲弄他潰敗的速度。
“我愛你,舟舟。”
他在姜舟的額頭輕吻,再一次說道。
姜舟歪了歪頭,只當他是習慣性地示愛,害羞地移開了視線,沒有言語。
卻沒發現——
還有一句話被男人吞在了口中,一字一句咽下:所以,你也必須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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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果然很冷。
三月才剛剛開春,雨一下,水分子又活躍了起來,呼吸都帶著白霧。
靈位被姜舟放在了外套的內置口袋,只要拉開外套拉鏈就能拿出來,他沉默地被簡幟言抱上車,路上,男人一手抱他一手撐傘,很小心地沒讓他淋一滴雨。
姜舟小小一團坐在副駕駛位,用手掌擦了擦玻璃往外看。
簡幟言見狀輕笑:“舟舟在看什么?”
姜舟眼盲,當然什么也看不見,可他鮮少出門,盡管努力掩飾,動作間的高興是怎么也壓不住的。
“沒有……”
他不好意思地低頭,又抬起,“我們什么時候能到公墓呢?”
a市近30年發展迅速,人口密集,遍地高樓,所以公墓的位置比較偏遠,離市區并不近。
“大約40分鐘。”簡幟言估算。
姜舟手指蜷曲,感覺到了迫在眉睫的焦急,慌亂如火苗在身軀里灼燒一般,他幾乎坐立難安。
如果醫生他們沒來怎么辦?
如果他們來的時機不對,沒有錯開,反而碰在一起了怎么辦?
姜舟仿若即將走向考場,但只復習了一道題的考生一樣,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押中,理所當然地感到慌張。
深呼吸后,他放平心態,靜等著天意。
之后的事情發展的很順利,他們開車到達公墓,就近買了鮮花和紙錢,找到了刻著沈清的陵墓。
也許是因為天氣不好,照片上的人五官模糊,看不清樣子。簡幟言只掃了一眼就不感興趣地移開,目光落在姜舟身上不動了。
“快一些,舟舟。”
男人一身黑色風衣,筆直地站在姜舟身后,為他撐傘,像一棵攀附向上的黑松,陰影無饜地籠罩著姜舟,猶不滿足。
他瞇著眸子,還沒開始就發自內心的期待著結束。
在他眼中,只要姜舟燒完了這支香,就跟那腐爛腐敗的前男友再也沒關系了。
他簡幟言會接替而上,成為姜舟新的男友,之后還會是他的丈夫,他唯一的愛人。
姜舟察覺身后黏過來一道貪圖迷戀的視線,將他從頭到尾掠奪了一遍。
他抖著手點燃了香,攥在手里,沒多久聞到了蜿蜒盤旋的香味。
“沈清,謝謝你照顧我。”
他啟唇,蹲下身將鮮花放在石碑前,“雖然我還不是很了解你,但我能感受到,你是個很好的人。”
不嚇他就更好了。
姜舟暗暗補充,面上按照習俗和流程,作為他生前最親近的人,訴說著對死者的思念和告別。
據說頭七這天,死去之人的亡靈會來見他所愛的人一面,這個舉動的意義是如鎮魂曲般,送死者的靈魂離開。
姜舟頭一次做這事,不太熟練,絞盡腦汁說了許久。
直到簡幟言面色冷淡地叫他:“舟舟,香滅了。”
姜舟恍然停下,下一秒,他被男人拉住胳膊提了起來,站直了身體,“足夠了,死人而已,哪有那么多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