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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來到床前,用帶著厚繭的寬大手掌碰了碰姜舟的黑發(fā):“你選擇了我,是嗎。”
指節(jié)動作很小,帶著難以言之的珍視,仿若野性未馴的獸類收起利爪,去觸碰一枝養(yǎng)在溫室里的玫瑰。
……
昏暗的臥室內(nèi),幾個男人圍著一個眼盲的美人不停問詢。
他們表里不一,骨子里摻雜著彼此間輕易就能聞到的血腥味,卻守著一只懵懂的羔羊,企圖從他口中哄騙出自己想聽的言語。
姜舟又感受到了那股炙熱焦灼的氣息。
他心臟提起,緩緩呼出一口氣,心里有了打算。
他輕聲說:“——我不會選的。”
音落,男人們神色各異的表情定格在臉上,沉默片刻,終于沉寂成了一望無際的黑暗。
幽光在一點點擴散、蔓延,簡幟言用一種陰沉復(fù)雜的眼神注視著他,明顯不愿聽到這個答案。
他漫不經(jīng)心地笑了一下,狀似為難:“看來舟舟對我們所有人都不滿意,所以才選了一條不跟任何人交往,獨善其身的路線。”
“……寶貝,你那可愛的頭腦,究竟在想什么呢?”
——世上哪有這樣貪心的好事?
這句話他沒有說出口,姜舟卻感受到了近乎化為實質(zhì)的壓力。
他捏緊手指,呼吸亂了一瞬。
“不是的……”
緩了良久,他鼓起勇氣接著道:“在這個屋子里,的確有一個我在意的人,我愿意試著去了解他……如果相處的來,也許還會答應(yīng)他的告白。”
“只不過……”
他抬起眼睫,姣好的面容暴露在臺燈之下,很快又低下去,像是羞怯:“只不過我不想被別人看著,我想單獨說給他聽。”
他的周圍,幾個男人面上空白了幾秒。
姜舟這句話無異于暖陽在狂風(fēng)暴雨中露出尖尖一角。
一道無形的光線穿過密布的烏云,溫柔地撒在了潮濕的土地上。
腦海中的暴雨聲漸停,惡劣的想法也被按下了暫停鍵,隨之而來的,是一種密密麻麻的不斷攀升的愛意與希冀。
“是誰?你想跟誰單獨說?”
許少虞蔚藍的眼睛亮起,玻璃一樣透明璀璨。他低聲喘息,尾音透出極大的難耐,懇求他心尖上的人能給予片刻的回應(yīng)。
“……”
秦誦一直以來游刃有余的態(tài)度也有了轉(zhuǎn)變,他神情有片刻恍惚,宛如煙花直接在大腦中炸開,耳朵嗡鳴不止。
回神后,他直起上身,長腿蜷曲半跪在姜舟身前,聲音沙啞:“說出來舟舟,那個你在意的人。”
耳邊吵得要死。
簡幟言眸子不悅地閃了閃,可姜舟一人就占了他全部的心神,他一顆冷硬的心因為他剛剛的話語化成了水,半點也顧不上其他。
順勢抬起姜舟的下巴,他迫不及待去看姜舟無焦的眼睛,想從中找到答案。
盡管在姜舟口中,不被他接受的人統(tǒng)稱為‘別人’。
——被選中的人,才是被他劃分為親密關(guān)系的幸運者。
可這比一昧地拒絕要好太多了不是嗎?
他們有多難以承受被忽視的痛苦,此刻就有多欣喜于愛人難得的主動。
更何況,幾人誰都不認為自己會是那個可憐的脫落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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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舟下頜被人勾起,眼睫不安地抖動了幾下,那雙蜜色的眼珠晶瑩剔透,細看像是含著淺淺的鎏金,一如既往的干凈見底。
碰著他的人呼吸加重,手上力道變大,姜舟吃痛地嗚咽了一聲,傷心害怕的神色一閃而過。
“別再追問了……”
他沒有直接說是誰,反而伸手去推身邊的人,不論是誰一律推開,“我現(xiàn)在是不會說出來的。”
有人發(fā)出不滿的嘆息:
“理由呢?”
“什么時候會說?”
姜舟面上秀眉蹙起,他察覺到眼睛上的癢意,忍不住揉了揉眼。
眼瞼被他揉的粉紅,看起來委屈巴巴的:“我不知道,至少……要過了我男朋友的頭七。”
“他才剛走不久,你們別太過分了。”
一時無人出聲。
姜舟看不到他們的表情,心里有些慌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