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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舟整個人被他攏在懷里，額頭與胸肌相貼，鼻尖滿是古龍香水的味道。

熱意在狹小的空間里上升，他的身體的確不感到冷了，卻因?yàn)榫o張出了一身冷汗。

僅僅幾分鐘的時(shí)間，面前的人好像就有哪里不一樣了。

他未免挨得太近了些，一點(diǎn)也沒有久別重逢的距離感，難道是因?yàn)橥庀虻男愿袷谷粏幔?

姜舟不確定。

他唯一能肯定的，是他頭腦內(nèi)警鐘長鳴，極沒有安全感。

“學(xué)長，我忽然想起還有些事需要處理，”姜舟強(qiáng)撐著說：“我要回家了?！?

“是嗎。”

許少虞垂眸看他：“回去再被男友欺負(fù)嗎？”

“什么？”

姜舟跟不上他的思緒。

手上力道加重，許少虞的指尖將他臉肉按的稍稍凹陷，語意不明：“我本來不想說的……舟舟這身衣服不是自己買的吧？如果是男友故意買來給你穿的，他可真是太壞了?！?

“我就不一樣了，我不會在舟舟不知道的情況下，做出給你穿裙子這樣過分的事情?！?

裙子？

姜舟抿了抿唇，后知后覺反應(yīng)過來他在說些什么。

他抓著衣領(lǐng)，吃力地掙開臉上的手：“這只是普通的睡袍，才不是——”

那兩個字被他羞赧地含在口中，說不出來。

可許少虞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帶了點(diǎn)同情的意味，他說的篤定，就像姜舟真的在無知無覺時(shí)，被人哄騙穿上了女孩子的衣服似的。

姜舟的底氣頓時(shí)散了一些。

他兩條又細(xì)又直的長腿隱在衣袍之下，交錯著碰了碰，面上閃過好懂的猶疑情緒。

許少虞眼底晦暗，愉悅感加深：“你果然不知道，但是沒關(guān)系?！?

“舟舟看不見，所以這不是你的錯?！?

他一點(diǎn)都沒有欺騙盲人的自覺，一字一句說的真心實(shí)意。

他撫著姜舟的后背，將人擁進(jìn)寬大的風(fēng)衣里。

接著誘哄道：“我會幫你的，畢竟我和舟舟，我們兩個才是最親密的關(guān)系。”

第9章

姜舟心聲鼓動，下意識推開了他。

掙動間，他的手肘不知碰到了哪個按鈕，正在上升的電梯停頓下來，叮地一聲開了門。

姜舟精神一松，幾乎是在下一刻，他兩手用力抓著門框，從逼仄的空間里逃了出去。

姜舟腳步不穩(wěn)，慌不擇路。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逃，或許是許少虞俯首帖耳，在他耳邊呢喃的聲音太過親昵，像極了情到深處對待愛人時(shí)的低語。

也或許是，被抱住的那一瞬間，他觸碰到了對方身上因?yàn)榕d奮而升起的滾燙溫度。

呼吸著走廊內(nèi)陰冷的空氣，姜舟將自己縮在消防栓的陰影內(nèi)側(cè)，感受到從腳底鉆上來的密密麻麻的恐懼。

他遲緩的頭腦終于反應(yīng)了過來：……即使怪談世界看起來再怎么正常，也不是他所熟悉的現(xiàn)實(shí)。

鄰居也好，剛剛出現(xiàn)的學(xué)長也好，他們做出的行為都和姜舟認(rèn)知里的，真正禮貌的人有很大的區(qū)別。

如果光從外形上看，這兩人毫無疑問是鶴立雞群的。他們就像是墜落在昏暗湖面上的星辰，在一堆腐草般的弱光里熠熠生輝，存在的本身就足夠亮眼。

可姜舟看不見——

再優(yōu)越的外貌、再矜貴的動作，在他眼里都會自動化為黑暗。

眼盲的姜舟擁有的東西很少，所以他才能摒棄外貌這些慣會迷惑人的信息，化繁歸簡，感知到每個人最單一的內(nèi)核。

而面對許少虞時(shí)，他的感知似乎窺探到了對方親切關(guān)懷下的冰山一角。

——仿佛有什么毛骨悚然的東西隱藏在那副優(yōu)越的皮囊下，不停翻涌。

它本來可以待在暗處冷眼旁觀，卻偏偏急不可耐地、再也等不及似的掙脫出來，想要借著擁抱來觸碰他。

這個荒誕的想法剛一升起，姜舟便出了一身冷汗。

他搖頭將瑣碎的念頭壓下去，蜷縮身體，躲在消防栓的背后不敢出聲。

沒多久，他聽到不遠(yuǎn)處傳來一聲接著一聲，腳步落下才會發(fā)出的動靜。

規(guī)律富有節(jié)奏感的步履像是踏在了他的心口上，姜舟心跳漏拍，顫抖地咬住了下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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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梯內(nèi)，模樣俊美的混血男人眉眼低斂，唇繃成了一條直線，一點(diǎn)都沒了面對姜舟時(shí)裝出來的如沐春風(fēng)感。

許少虞沒料到姜舟會直接推開他，一時(shí)不慎，真讓他掙脫了開。

——可他怎么能邁腿跑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