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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反應倒像是重癥患者,鐘珩看著他一搖頭,他見的那些重癥患者都比他安靜。
曾明的腿只麻了幾秒,跳著腳老實了幾秒鐘之后又抬腿朝鐘珩掃過去。
“嘖。”腰間的長刀刀鞘頂端被踢到,長刀由于沖力和慣性從刀鞘中飛出了一小段,曾明見到那點反射的光眼睛都亮了,之后專門挑著他的刀去踹。
刀柄頂到鐘珩的上衣口袋,他口袋里就放著以防萬一的幾顆糖,這一下全給頂出來了。
噼里啪啦接二連三地掉在地上,曾明的目光被吸引過去一瞬,沒多久就又繼續死盯著鐘珩的刀。
鐘珩松開手,把他膝蓋和手肘處的韌帶敲了個遍,趁著曾明沒緩過來,蹲下飛快把幾顆糖撿起來。
其中有一顆摔碎了,鐘珩心疼了一秒,然后干脆果決地拆開了包裝,捏起其中一塊含在嘴里,手指打了個磕絆,抬起來隔著透明的糖紙把剩下的碎塊塞進了曾明嘴里。
不是說吃糖讓人心情愉快?
鐘珩抱著這樣一個自己都不信這個辦法會有作用的思想,死馬當活馬醫。
不過還真的讓他給醫成了。
曾明平靜下來那一瞬間鐘珩都震驚了,低頭看著手里剩的兩顆糖。
這東西這么有用?
那他都快把溫子初的“道具”吃完了吧?
他默了一瞬,被人叫了名字。
“鐘老大!”曾明喜極而泣,跟個終于看見皇帝平安歸來的太監一樣,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朝他哭訴:“我終于見到你了。”
鐘珩小心翼翼地避開他擦過鼻子的手,身體仰遠了,“有事兒說事兒。”
“我能出院了嗚嗚嗚——”曾明爆哭。
之前被嚇怕了,又聽說連鐘珩的進了重癥區,曾明自己一個人在病房里就變得更乖了,藥也乖乖吃,并且吃得越來越勤,說治療也乖乖聽醫師的話。
除了每晚必經的身體換人和砸墻活動以外,確實沒有遇到其他不對勁的地方,醫師或許是看他聽話,來檢查的次數也在逐漸減少。
曾明起初只是覺得自己每天睡著的時間更多了,等醒來的時候墻上的坑洼也更多了。
最開始他還能以為是晚上天黑沒注意,后來這種情況越來越嚴重,到最后他一天醒著的時間只有一兩個小時。
更可怕的是——他在這一兩個小時里的彈幕中隱約聽出,在他睡覺的那段時間,他其實是活動著的。
然后就熬到了在治療區的最后一天,曾明扒著眼皮努力不讓自己睡著。
他人是沒睡著,但事情的發展就更奇怪了。
這回變成了一整天都處于一個怒火燒心的狀態,而且他人和晚上一樣無法控制自己的行為,然后就看著“自己”砸墻、摔東西、扯床單,能丟的東西都丟了,能碎的東西都碎了,如此反復一整天,他被通知:經過測試,情緒穩定,可以出院了。
鐘珩聽他講了半天,抵在左側的糖塊被他用舌頭撥到了右側,然后舔著因為含糖時間長出來的褶皺,點頭說:“一直暴怒也算情緒穩定。”
所以對于這個副本的治療區來說,評判情緒是否穩定的標準恰恰相反,玩家本體意識掙扎越久,出現的時間越久、次數越多,就意味著情緒越不穩定。
難怪鐘珩第一次出現暴怒人格的時候是在第一晚吃了藥后。
也難怪他那天從診療室窗戶看到的出院的病人那么奇怪。
那……他們出去之后怎么辦呢?會遇到什么?怎么生活?難道真的能回到休息處?
“你還有別的異常的感覺嗎?”
曾明搖頭。
這個糖的生效時間不知道會有多久,鐘珩掏了帶出來的另外兩塊糖,“這個你揣著,感覺到不對勁就吃一塊。”
“……半塊,你看著吃吧,這個我也不知道能堅持多長時間,省著點吃就行了。”
曾明像捧解藥似的捧著那兩塊糖,那表情激動得就差跪地下高舉“圣旨”謝主隆恩了。
鐘珩拇指和食指互相搓著,不記得溫子初的糖究竟還剩幾塊,反正不多了,這下估計要一天一塊了。
還是要早點找到溫子初,盡管人家同意了,一聲不吭吃光了一粒不剩實在是沒禮貌。鐘珩如此思忖著,卻又想起一個現實問題。
——曾明現在雖然是清醒了,但按規則,他現在要出院。
鐘珩單手扶著門,他也是第一次看見出院的門,臉靠玻璃門很近,呼出的熱氣在門上結了薄薄的一層哈氣。
“走,我跟你一起。”鐘珩辦事不拖泥帶水,想了就做,轉身薅著曾明的袖口把人拽過來,開門、推人一氣呵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