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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視屏幕中鐘珩被亂七八糟的聲音吵得頭疼,伸手往耳朵上一摸,是一個密度十分小但隔音效果和音質都不錯的微型耳機,神明小鎮的耳機和普通的電子耳機還是不一樣的,軟軟的海綿狀,沒有異物感,也難怪鐘珩最開始沒發現。
鐘珩把一側耳機丟到床上,那東西輕得連彈都不彈,幸虧這陣兒沒開窗,不然風一吹估計就沒了。
【這什么東西?】
【不知道】
【耳塞?】
他視線在淡黃色耳機上定了一會兒,想起進來的時候好像是有一個人擦肩而過往他耳朵里塞了什么東西。
道具?
鐘珩還是把它撿起來,放到耳邊試了一下,又被震得拿遠了,放進口袋里。
知道那亂七八糟的聲音出自哪兒了,側頭往旁邊一看——鐘珩再次擋住了眼睛,柜子是木質的,外面刷了漆和涂層,整體是順滑有光澤的,被頂上的燈一照,成了另一個光源。
鐘珩拉開抽屜,里面空空蕩蕩就放了一張薄薄的紙,白底黑字工工整整地寫著幾個大字:別忘了按時吃藥!記得聽醫生的話!
后附多個感嘆號。
苦口婆心,日月可鑒。
鐘珩把字條丟回去,在垂下來的被單上看見了這是個什么地方——深海精神病院。
含棉76%、滌綸20%……
“……”
鐘珩再次打量了這個房間一遍。
就這種地方,沒病也能呆出病來,他扯了下硬得和軍訓時候穿的迷彩服一樣的“病號服”,衣服夾層里飄飄悠悠掉出了一小塊單層的衛生紙,墨水滲到背面,這東西竟然經過了鐘珩亂動的一陣磋磨之后,還能硬挺到鐘珩看見自己。
鐘珩用兩個指尖把它拎到眼前,又伸出一只手展平了,都不敢太用力。
“你好,我知道你要來了,所以離開給你騰個地方。”紙上的第一行如此寫道。
“……”
挺珍貴脆弱的一張紙,讓他寫了個廢話。
“當然啦,我知道你在想什么,這張紙不重要啦,其實我的話也不重要,弄壞了也沒關系的,我只是單純想找人說說話。”
鐘珩再次沉默,想把這張“不重要的紙”碾碎了丟掉。
“別這么絕情,嗨,聽我的話,在這個房間里的時候,一定不要做任何忤逆醫師的事情,按時吃藥和治療,不要亂往別人的病房看,你很快就會痊愈出去的。”
紙上的信息到此就結束了,還是有那么兩句話是有用的,比如說最后類似于規則的東西,還有就是開頭的那個“給你騰個地方”。
所以留字條的人是這個病房上一位主人嗎?
但聽他的留言,似乎這里的人只有完成治療,被判定為痊愈之后才能離開這個地方。
為什么他能在意識到“你要來”就走了?
他在這里來去自如。
鐘珩想著又坐回到床上,剛剛他試過了,門打不開,是從外面鎖上了的,估計要到醫生來才能開門。
門上有一個a4紙大小的小窗,也關著,鐘珩敲了兩下,是那種薄薄的鐵皮,他下意識將視線移到床上的長刀上。
應該能撬開。
但鐘珩只是這么一想,他還沒有第一天到這兒來,什么都不知道的情況下就闖禍的覺悟。
這里的一通白看起來實在不舒服,于是鐘珩上床睡覺了,睡前摸了摸身側的糖罐,想嘗一顆,又覺得不太好,放進被子里藏著。
【這是真的能睡的嗎?】
【為什么不能睡?來的時候不都是這么來的?怕什么,要死早死了】
【……也有道理】
耳機在口袋里晃了兩下,鐘珩翻了個身,被什么東西硌到了。
抬起身往底下一摸,一個不大的長方形突起,在褥子下面,鐘珩沿著那個印往床邊推推。
摩擦力太大,沒推動,但此時鐘珩正處于一個半睡半醒的狀態,要不是頭頂上的燈光太亮了,他都不會在意這個小東西繼續睡了。
實際上他也確實是繼續睡了,如果要把它拿出來,得把褥子卷起來,拿完之后再重新鋪好。
依照鐘珩一收拾起來就沒完的習慣,不開始還好,一開始就會剎不住車一樣怎么鋪都不滿意。
鐘珩深知自己的德行,隨后手撐床,往后退了十公分,蜷起身,拿手把眼睛蓋了,那個突起剛好卡在了鐘珩弓起的后背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