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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而黎夜是真的打算幫他的,不然那把刀插進自己后心,現在就沒有命在這里喝著湯跟溫子初打哈哈了。
不過雖然鐘珩的心是那么個反應,但他的記憶和理智告訴他他這件事做錯了。
——他不該這么相信一個只見過兩次的人,并且這個人還是副本里的詭怪。
風里飄著熟悉的花香味兒,溫子初和他對視。
半晌,溫老大垂了眸,眼觀鼻地暗暗在桌下攥了拳。
“你明天就知道了。”
鐘珩沒聽懂他的啞謎,但也屬實是困倦了,洗漱完溜進自己房間里,打算倒頭就睡。
但一開門,屋里站了個他意想不到的人。
不知道哪兒來的沖動,把鐘珩原本就因為累沒剩多少的理智都沖沒了。
那個人陌生又熟悉,好像在某個夜里做了不少關于他的春夢。
黎夜背著風朝他笑,問:“幸運兒,還記得我嗎?”
鐘珩眨了眨眼,點頭,說:“記得,我愛你。”
這下一貫調戲的那個人突然之間變成了被調戲的那個,怔愣在原地,渾身僵硬,連著嘴唇都有些抖,上前一步,想讓眼前的人再說一遍,但沒有,只是問:“困了嗎?”
鐘珩點頭,抬手輕輕推了他一把,繞過他,把窗簾拉上,然后上床,好像剛才說“我愛你”的另有其人一樣。
黎夜站在原地動彈不得,低著頭眼睜睜看著鐘珩上了床,抬手拍滅了燈。
鐘珩動作沒有那么仔細,兩片窗簾之間還留了一條小縫。休息處的月亮要比正常世界的月亮亮不少,只是一個小縫就足夠看清床上人的臉。
鐘珩閉著眼,被站在邊上的人那么盯著,再多的困意都沒了。
于是忍不住睜眼,頭往右邊歪去,再昏暗中看向黎夜,“你愣那兒干什么?詭怪不用睡覺的?”
黎夜差點兒脫口而出“不用”,然后趁機繼續盯著他,但怕被鐘珩認為是變態,咬著牙使勁兒把到嘴邊的話吞了回去,旋即又反應過來。
試探著一點一點爬上床,小聲說:“要睡的。”
鐘珩對他的行為不置可否,淡淡瞥了一眼,就收回視線,實際上有點滿意,但他不說,裝作冷冰冰地閉上了眼。
然后聽見旁邊略為急促的呼吸聲,那人問:“我可以親你一下嗎?”
***
鐘珩咽掉口中的血,側身躺著,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蹭蹭,頭快低到了枕頭下面,弓著腰,跟個蝦米似的。
垂下來的頭發遮住了他大半個側臉,黎夜先是給他的頭發理了理,攏到后面去,然后掌心按在他頸椎和脊椎的連接處,因為瘦,那塊骨頭格外突出。
“再這么躺著會得頸椎病的。”黎夜微微低頭,在他頭頂上說。
“沒事,”鐘珩剛才被吻得差點兒缺氧,困意再次涌上來,聲音飄浮,無所謂地說:“已經得了。”
黎夜無語,輕慢地托著他的臉把他托到枕頭上躺著,正對著自己。
鐘珩不舒服地哼唧,半點兒“鐘老大”的自覺都沒有,往前蹭蹭,瞇著眼睛迷迷糊糊地繼續要往下低頭,半路被黎夜的肩膀攔了下來,索性抵著他的肩膀睡。
別人不知道,但黎夜是十分享受這種被需要和被依賴的與眾不同的對待的。
一個對外十分堅強、獨立,甚至過分警惕的人,肯對自己撒嬌,展現他脆弱的一面,這是莫大的信任和依賴,黎夜會覺得這是比接吻更幸福的事情。
他撥了下鐘珩亂掉的頭發,盯著他淺色的長睫,漫無邊際地想:這是他的愛人。
這是他——一個詭怪的愛人、他的神明。
鐘珩幾乎是閉上眼睛就睡著了,呼出的氣體噴灑在黎夜露出的鎖骨上,溫熱兒富有規律。
黎夜:“……”
睡不著了。
反正他也不用睡,就直勾勾地看著鐘珩的睡顏。
鐘珩長得好看,不笑的時候冷冷的,笑的時候也冷冷的,眼睛很亮,眼角是平著扯出去的,所以沒有上揚的那種明艷,也沒有下垂的那種憐惜感,而是帶著一點攻擊性。
又因為皮膚白皙,各處毛發都是淺淡的,像西方的神明,高高在上。
睡著時就沒了那種攻擊性,整個人軟下來,任人揉捏的感覺,還帶著些委屈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