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yt1717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畢竟也是才剛說完先祖的壞話,雖然知道以先祖的速度未必就能聽得見那一句,穆羨魚心中卻還是不又生出了幾分緊張。連忙起了身規規矩矩地施了一禮,又糾結了半晌,還是叫出了最習慣的稱呼:“前輩,您怎么來了?”
“你們四個子星輪流下界,就是為了叫你們有機會,可以回到最開始的時候,什么都不知道地從頭再來一次。”
玄武這才不緊不慢地把話說完,又沖著一旁的皇后微微點了下頭:“我是來帶她回玄武殿的,等你回去之后,你們母子一樣可以團聚。還有這只小花妖陪你,就不要總是想著逃出玄武殿了,行不行?”
雖然還沒有恢復作為祿存星的記憶,穆羨魚卻還是不由生出了些許心虛的冷汗,摸了摸鼻子輕咳一聲:“前輩,我經常會逃出去嗎……”
“很經常,基本上每次玄武殿反應過來一次,你都已經逃出去四到五次了。”
在他放慢了提問速度之后,玄武同他的交流也顯然順暢了不少,只是說出來的話卻叫穆羨魚不由失笑:“我原本覺得應該是我叫人頭疼,這么看來,倒也說不上誰更頭疼一些……墨止!”
他的話音未落,便忽然緊張地湊了過去。那些小白花都已枯黃凋落,葉片也漸漸卷曲干枯,叫他心中不由生出了些許不安,正要上前細問時,身形卻仿佛忽然被什么給穩穩定住,無論如何都動彈不得。
“急什么,這還沒到中秋呢。”
皇后瞥了他一眼,不緊不慢地應了一句,頓了片刻才又緩聲道:“不死不生,不枯不榮。生死本就該為一體,少了哪一個,都不能湊成一個輪回,所以有些執念其實毫無意義——生死不能隔開什么,不過是有些人將生死當做是判決,所以才會尤其在意罷了。”
“母后,道理我都懂,可我還是擔心墨止……”
穆羨魚被自家先祖的力量鎮壓得動彈不得,只能哭笑不得地應了一句。
皇后被他噎得險些說不出話,半是好氣半是好笑地瞪了他一眼:“你這個臭小子,怎么這么冥頑不靈,一點慧根都沒有——猴急什么?不趕緊叫他長大一點,你難道要跟個娃娃過上一輩子嗎?給你暖床都只能暖半個身子,你都不覺知道發愁?”
“母后——我覺得您說這話也挺沒慧根的……”
穆羨魚忍不住應了一句,望著自家母后瞬間凌厲威嚴起來的目光,卻也立刻坐直了身子,毫不猶豫地改口道:“母后所言字字珠璣鞭辟入里,兒臣受教了。”
“現在騰不出手,等回頭再收拾你。”
皇后沒好氣地搖了搖頭,又將心思集中回了正撲簇落葉的小花妖身上。穆羨魚的注意力卻也忍不住越發集中,每見到一片葉子落下,心中便不由跟著一顫,只覺愈發的忐忑不安,想要來回踱上幾步派遣心中的情緒,卻發現自己竟依然半點都動彈不得。
“他現在正在沉睡,是對外界沒有感知的。你不必擔心,我有話要問你。”
身旁傳來玄武不緊不慢的聲音,穆羨魚苦笑著輕嘆了口氣,無奈地坐直了身子恭敬道:“前輩請問,晚輩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你很會說好聽的話,反應也很快。”
玄武抬起頭望著他,一雙蛇眸中帶了些許揣度,又頓了片刻才道:“你能不能教教我,怎么才能說出別人喜歡聽的話來?”
“前輩所說的‘別人’,是指白虎前輩嗎?”
穆羨魚心中微動,試探著輕聲問了一句。玄武緩緩點了點頭,又頭痛地嘆了口氣:“他生我氣很久了,我很苦惱,不知道要怎么哄他。”
“可是——我聽墨止說,按照青龍前輩的說法,白虎前輩是因為青龍前輩蛋里爬出來了一個赑屃,才會和您生氣的……”
穆羨魚到現在還沒弄清楚這四位之間的愛恨情仇,猶豫著答了一句,卻見玄武的一雙蛇瞳中竟帶了些許罕見的詫異,原本盤在龜殼上的蛇頸也忽然撐直了:“他生我的氣,是因為這個緣故嗎?”
“前輩自己不知道?”
穆羨魚不由微愕,睜大了眼睛望著他,玄武卻只是茫然地搖了搖頭:“那件事很簡單,因為那個蛋本來就是我的,和青龍沒有關系。只是我懶得孵蛋,所以扔在了青龍窩里一起孵罷了。”
“那青龍前輩還真是很慘……”
沒料到這堪稱復雜的糾葛居然就只是這樣簡單的一個原因,穆羨魚忍不住低聲感慨了一句,搖了搖頭無奈笑道:“看來前輩確實需要和白虎前輩好好談談——他們二位都正在宮中,前輩何不去同他們把話說開,也好解開這個誤會?”
“不急,我要帶你去。他們說話太快了,我自己說不清。”
玄武顯然對自己的情形有著頗為準確的判斷,搖了搖頭緩聲應了一句,又望向了一旁的小花妖,點了點頭道:“等到冬春輪轉,他就會結束輪回,可以化身成人了。到時候你們陪我去,我就不用把他們關進殼里了。”
穆羨魚這才忽然反應過來,連忙轉向了一旁的小家伙。這一會兒的功夫,那些葉片已經悉數凋落,只剩光禿禿的根仍在原地滴溜溜打著轉,穆羨魚心中止不住地升起了些許不安,緊緊盯著自家母后的動作,呼吸也不由略略急促了起來。
等待的時間仿佛總是顯得極為漫長,就在他幾乎要等不下去出聲詢問的時候,那光禿禿的白芷根竟忽然想是被什么給喚醒了似的,以難以置信的速度抽芽生葉,幾乎只是轉瞬間便重新又長成了一株生機勃勃的白芷苗,兩片葉子舒展開來,長長地伸了個懶腰。
穆羨魚忍不住站起了身,期待地往前走了幾步,緊緊盯著那一株仿佛正緩緩醒來的白芷苗,忽然覺得自己竟隱約懂得了舅舅當日的感受。那小苗飛速地生長著,終于又回到了最起初的模樣,甚至還要比當時看起來更要隱隱大了一圈。就在白芒愈來愈盛,幾乎要淹沒那一片淡藍色的柔光時,一旁的玄武忽然朝著他微微點了點頭,就有一道青芒徑直沒入了那一片光華之中。
“妖怪的壽命和人類比起來很漫長,可如果要和星辰比起來,就有些太短了。”
玄武望向一旁的穆羨魚,眼中便帶了幾分淡淡的笑意:“這樣一來,他也會脫胎換骨,也算是我玄武殿的上門媳婦了。”
終于有一次自己不是被嫁出去,穆羨魚感動得幾乎熱淚盈眶,連忙贊同地點了點頭。正要開口時,那一片光華忽然黯淡了下來,隨即便被那一株白芷給盡數收攏進了體內,滿足地晃了晃葉片,從皇后的手掌上搖搖晃晃地跳了下來。卻顯然是對于自身的完全形態估計不足,還沒來得及站穩,就被同樣變大了一圈的根給墜得徑直趴在了地上。
“急什么,還有最后的一下呢。”
皇后忍不住輕笑出聲,耐心地把小花妖給扶正了身子,隨手在空中一招,便有點點水汽凝聚,又化成了細密的雨絲,輕柔地落在了小花妖的身上。
就在雨絲落下的一瞬,小花妖的周身再度被一團白光籠罩,只是這一次的白光卻顯然要比之前的范圍大上許多。穆羨魚忍不住眨著眼睛,想要盡力看清楚里頭的情形,卻還未及回神,那白光之中便忽然走出了個一身白衣的青年。
雖然身量長高了不少,原本柔和稚氣的面容也隱隱現出幾分英氣,那一雙眸子卻仍帶著清透得動蕩人心的亮芒。
少年的稚氣被屬于青年的特質給沖淡了不少,眉宇間少了幾分青澀稚嫩,連笑意也仿佛溫然和緩來了下來。穆羨魚忽然發覺自己的禁錮不知什么時候竟被悄然解開,連忙向前走了兩步,卻忽然發現自己竟不知該如何來面對這個忽然就長大了的愛人。
墨止望著他躊躇的動作,眼中便多了幾分笑意。向前走了幾步,從袖中掏出了朵花遞給他,輕咳了一聲正色道:“收了我的花,就算是我的人了……”
“想都不要想,咱們兩個必須得把這件事定下來。”
原本的忐忑被盡力維護地位的強烈欲望給悉數沖淡,穆羨魚毫不猶豫地應了一句,一把抄起了邊上的花盆塞進他懷里,不由分說地抬手揉了揉他的腦袋:“拿了我的花盆,就算是我的花了——明白嗎?”
好不容易藏著的心思被毫不留情地戳穿,墨止的臉上不由泛起些血色,卻總算是沒有再從頭頂開出朵花來。抿了唇局促地低下頭,紅著臉低聲道:“是先生臨走的時候教給我的,說是我一定要說——其實我也覺得我該是小哥哥的花,我也不想要種子……”
“沒事,不聽先生的。”
穆羨魚不由失笑,一本正經地應了一句,又招了招手示意他走到自己面前。扯下了自己的一段衣襟,替他將頭發束好:“現在你已經束了發,以后就不能老是叫小哥哥了——記住了嗎?”
“記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