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猶記得有一回他爹帶著他出門見客,他禮貌性地沖著人家笑了笑,那客人驚喜贊道:“這位就是小郡主吧?真是玉樹瓊林一般的漂亮模樣啊,全蜀中的靈氣都在王爺府了吧?這么一比,我們家那幾個就成了土雞瓦狗了。”
殷懷儉:“……”
在之后的很長一段時間,他一直以為玉樹瓊林這個詞是罵人的。
豫王也靜默了半晌,緩緩笑道:“不,這是犬子,殷懷儉。”
客人:“……”尼瑪,誰能告訴我拍馬屁拍到馬菊花上了怎么破!
客人抽了抽嘴角,看著豫王身邊比小姑娘還漂亮十分的小男孩,干巴巴地道:“原來是世子啊……失敬失敬了。”
又被認錯過幾次之后,殷懷儉見人就不大笑了,反正被人說高冷也比被人當成是妹子強——雖然那張臉擺在那兒,笑不笑的其實差別不大。
豫王和豫王妃恩恩愛愛了好些年之后終于良心發現,對兩個小的終于投放了關注度,豫王妃跟豫王商量道:“柴哥兒和米姐兒兩個也太寂寞了,這么大了連個投契的玩伴都沒有。”
豫王心不在焉地正在解她衣裳:“是嗎?”
豫王妃拍了他一下,伸手把他推開,認真思索道:“我大哥二哥家的三個孩子現在也長大了,說起來咱們在蜀地這么些年,我那三個外甥還沒有和他倆見過呢?不如今年過年回京一趟,讓他們也認識認識,好歹都是表兄妹呢。”
豫王道:“可以,我先去信給兩位舅兄。”
他說完想要繼續進行撲倒大業,豫王妃已經起身跟兩個孩子商量去了:“柴米,你們兩個過來。”
殷懷儉:“……”
殷懷蘭:“……”
他忘了說,小名是他除了交不到朋友和長相之外的第三件愁事,這個小名一度讓他以為自己不是親生的,哪個親生父母會讓自己孩子用柴米油鹽醬醋茶當小名的啊!!
不管兩個小的內心怎么抗拒,還是磨磨蹭蹭地走了過去,豫王妃笑瞇瞇地道:“你們長這么大還沒去過幾回外祖家,今年年底咱們一家都去,你們高興不高興啊?”
殷懷儉關心的是:“外祖家的長輩眼神都好嗎?”還會把他當成妹子嗎?
殷懷蘭關心的是:“外祖家有好吃的好玩的嗎?”
豫王妃:“……你們去了就知道了。”
她頓了下又道:“你們大舅二舅家有三個表姐弟妹,最大的比柴哥兒大,比米姐兒小,剩下一對兒是龍鳳胎,比你們倆都小的,你們要有做兄長和姐姐的覺悟,凡事要讓著他們啊。”
兩個小的勉勉強強點頭同意了,又對自己小名提出了堅決地抗議,豫王妃被他們吵到頭疼,這才同意把小名改成阿儉和阿蘭,并且保證不在外祖家叫出來。
豫王妃很憂郁,她辛辛苦苦想的名字為啥兒子姑娘都這么嫌棄呢?
一路先做大船再坐馬車才到了京城外祖家,殷懷蘭哇了聲:“外祖家的大門沒咱們家的門大。”
殷懷儉左右看了看,頓時興致缺缺:“也沒什么有趣的。”
抱怨的下場就是兩人后腦勺上一人挨了一巴掌。
殷懷儉本來一路都懶懶散散冷冷淡淡的,但是,這一切都終結在見到二舅媽身邊那個仿佛會發光的小人之前!
這絕對是他看過的最好看也最會精致打扮的小姑娘,說話走路都有一股文縐縐的風雅味道,見到他也不矯揉造作,大大方方地打了招呼,殷懷儉覺得世界都亮了!
知道漂亮小姑娘的名字叫沈晚照之后,殷懷儉用長這么大最得體的姿態頷首打招呼:“晚照表妹。”
小姑娘甜甜笑:“表姐,你遠道而來可真是辛苦了。”
表姐……姐……殷懷儉承受了生命不能承受之痛,玻璃心登時碎了一地。
世界上最遙遠的距離是什么?是你好不容易遇見一個看對眼的小姑娘,她管你叫姐……
豫王妃見外甥女誤會,忙介紹道:“這是你表兄,右邊的才是你表姐呢。”
沈晚照小姑娘楞了一下,尷尬福身道:“表兄,是我一時眼花瞧錯了。”
殷懷儉整了整表情:“常事,表妹不要介懷。”
幾個小的迅速熟絡起來,等走近了他才發現沈晚照和他母妃驚人相似,甚至比他親生妹妹還要想象,而他長的又這么像他父王,父王母后兩人又鶼鰈情深,是人人稱羨的神仙眷侶……
殷懷儉同學被自己的腦補補紅了臉,偷偷瞧了眼漂亮的小表妹,以后能像父王母后一樣,似乎也不錯?
斗轉星移,殷懷儉小朋友長成了殷少年,但是心里的期待卻不曾隨著時間的推移而減少,直到有一天沈府傳出消息——沈晚照和首輔訂親了。
他當時的憤恨失落簡直無法用語言形容,不是看著所愛之人另嫁他人的失落,而是多年理想陡然落空的落差,讓他簡直難以接受。
姑表親,兩邊家世對等,他自認人品才干還是數得著的,他甚至有段時間認為自己和沈晚照就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兒,結果現實揮出了暴擊,表妹選了一個完全不相干的人。
他氣憤之余想去沈家問個清楚,卻被豫王攔住了。他意味深長地問了他一句:“你是真的喜歡你表妹?還是喜歡你一廂情愿想出來的鏡花水月?”
殷懷儉被問住,身上的力氣像是被抽空了一般,因為他也答不出來。
豫王和豫王妃就明白多了,一開始就沒有選外甥女做兒媳的打算,他娘更是離譜,暗搓搓地給他瞄上了江家的一位臉盲姑娘,該姑娘不但不記得他的臉,還老拿他的長相說事,甚至能用兩只胳膊把他打橫抱起來——簡直厲害的不像一個女人。
鑒于以上種種原因,殷懷儉覺得他娘是在雪上加霜,往他傷口上撒鹽。
老實說他雖然有時候會被江臉盲姑娘的混不吝氣的火冒三丈,但他心里卻不大討厭這位江臉盲姑娘——反正把她當男人看就好了,這么一想反正不能和心頭好成親,和一個看的還算順眼的臉盲姑娘成親似乎也不錯。
直到后來,臉盲姑娘跟他說她不能當他用以敷衍潦草過一輩子的選擇,再后來,臉盲姑娘又說她相信他。
殷懷儉也被弄糊涂了,但是不得不承認,她說相信他的時候他是高興的,心像是鴿子,輕快地飛上了云端。
雖然明知道是他爹的手段,但是如此種種,他對兩人的婚事好像沒有那么無可無不可了,心里隱隱期待起來。
沒想到他愿意了,江家那邊卻不樂意,江夫人不知從哪里聽說他戀慕過沈晚照的事兒,倒不是她對沈家有什么意見,而是怕他成了婚也不能對自己閨女一心一意的,所以說時機永遠是不等人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