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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重光忽然蹲下身,并不介意衣裳下擺被沾濕,他一手掐著他的下巴,漠然道:“世子最好管住自己的嘴,不然你們父子的性命危矣。”
他當然知道他說的不是真的,不過怒氣還是止不住的泛起來,恨不能捏碎他的咽喉,再讓他說不出話來。
殷懷周感到一陣莫名的頭暈目眩,強撐著冷笑道:“你能如何?”
溫重光卻不再理他,起身用絹子慢條斯理地擦拭著雙手,知道雙手完全凈了,又撣了撣沾了幾滴水珠的衣襟,隨手把絹子扔到一邊。
“這溪邊有吸血的水蛭,呆的時間久了就會鉆到人的身子里,世子好自為之。”
殷懷周微微一怔,低頭一看,自己雙腿上爬滿了大大小小的鼓包,一個個還輕微蠕動著,看得他遍體生寒。
溫重光瞧著冷清的月色,徐徐出了口氣,轉身回了自己院子。
他并不擔心殷懷周會把今天這事兒說出去,要是跟人說了他自己就顏面掃地了,再說就算殷懷周真的說了他也能推諉干凈。
他立在桌案邊思忖,忽然提筆蘸墨,又給書院加了幾條規矩。
第二天同學們一早上起來就聽到了兩件大消息,一是安王世子殷懷周昨晚上突發重病,現在已經被抬出莊子休養了,二是書院新出臺了幾條規定。
譬如女學生頭發得扎成什么什么樣,不得自己改發型,不得佩戴多余的首飾,盤發的簪子要用木簪,不得擅自用金玉等簪子,男學生那邊的規矩跟女學生基本差不多,還有不得私自改造學服,還有男女之間的距離不得短于三尺,要是看見短于三尺了必然嚴懲不貸。
導致沈晚照有時候和沈朝說話都得隔著三尺多的距離喊話,而且書院規定能盤的幾個發型丑出天際,更加上沈晚照幾天沒戴銀薰球和香包環佩這些飾物了,對于一個顏狗來說,這樣的日子簡直度日如年。
學生自然是苦不堪言,不過老師們對此還是蠻贊同的,既然是來學習的,就應該把心思放到學習上,當然不必整天精于打扮了,況且萬一哪對兒男女真的私下有了私情,他們山河書院的臉面就丟完了。
當然他們說這話的時候還不知道,書院院長已經帶頭談起了戀愛……
這幾日溫重光朝中有事兒要忙,好些日子沒來莊子里了,今日好不容易抽空過來,沈晚照找了個機會過去找他,幽怨道:“你定這種規矩是怎么想的?要人命啊這不是。”
書院規定女子的頭發也得學男子那樣盡數盤上去,用發簪或者木冠定住,猶豫沈晚照的頭發賊長,盡數放下都不止于及腰了,就連大腿都能遮住。
也因此盤起來的時候有小半尺高,頂在腦袋上那叫一個酸爽,走起路來那叫一個銷魂,好比腦袋上頂了根烏黑的避雷針……
而且沈晚照自己沒事兒瞎腦補,頭發放下的時候又烏黑又柔亮,盤成一根沖天發髻怎么看怎么邪惡,好像頂了根丁丁在腦袋上,走路的時候還一顫一顫的,她腦補完了把自己惡心的不輕。
他瞧了眼她的頭型,忍著笑道:“這樣也……很好看。”
沈晚照被他的審美震驚了,難道這種頭頂丁丁的發型叫好看!果然人無完人,如此貌美多才的首輔居然有著殘破的審美觀。
她遲疑著道:“你……該洗洗眼睛了。”
溫重光:“……”
他有幾分無奈:“我是說,你怎樣都好看。”
沈晚照心里暗爽,謙虛地擺了擺手:“你也不差嗎。”
溫重光:“……”
果然情趣這種事兒還得看對象是誰,他拉著她半摟到懷里,笑著上下打量她:“我倒寧可你丑些,這樣只有我能看上你,再也沒有旁人覬覦了。”
作者有話要說: 啊哈哈哈我要讓晚妹再浪一段時間,結婚了就不好浪了!
第59章
殷懷周這時候斜靠在美人榻上,腿上多處涂了厚厚的膏子,正敞開一雙腿晾著,卷長的長發垂至腰際,又散落了一榻,平添幾分魅惑風情,他手里正捧著一只繡鞋,愛不釋手地左右把玩著。
他身后站著兩個美人,一個捏肩一個捶背,還有一個站在身側,正在紅袖添香,香味里含了曖昧的味道,熏得人神魂欲醉,眼餳耳熱。
她身后的美人捏著捏著便伸手往下,玉手在他胸前畫著圓圈,細聲道:“爺近來捧著這繡鞋日夜翻來覆去地瞧著,不知是哪位佳人相贈的啊?”
要是平時殷懷周便就勢與她嬉鬧一番了,如今想著沈晚照的絕色,便對這些次等品都沒了興致,連瞧都懶得瞧一眼。
她見殷懷周不搭理她,只捧著繡鞋出身,心里有些不忿,用眼睛丈量一番:“這鞋子大小倒和妾的差不多,不知道能不能借妾試一試?”說著便伸手要去拿。
這幾個既然能被殷懷周千里迢迢帶過來,自然是在王府里極得寵的,殷懷周好色是不假,但對瞧得上的美人也極包容大方,尋常嬉笑怒罵也全然不放在心上,故此這名侍婢敢這般放肆。
沒想到殷懷周這回卻出離憤怒了,一把扼住侍婢的脖頸,又先臟了手似的松開手,她便如風中落葉一樣委頓在地上,他道了聲‘滾’。
一眾侍婢再不敢恃寵生嬌,低著頭臉帶驚慌地跑了。
他反復摩挲著繡鞋,心里不住想著怎么把沈家小娘子弄回王府,想了半晌突然長長地嘆了聲,又赤足下地來在皮毛毯子上走了幾圈,面上若有所思。
沈晚照現在肯定是極不愿見他的,他這點自知之明還是有的,不過要是在他封地也無妨,管她愿意不愿意呢,先把人擄回王府再說,可惜這又是京里,由不得他任意妄為。
可是怎么才能和沈晚照修百年之好的,殷懷周撫著下巴左思右想,眼睛慢慢亮了起來。
他微微抬高了聲兒道:“來人啊,幫本世子備上厚禮和書信送到錦川侯府二房去,就說我過幾日要上門拜訪!”
錦川侯府的疊枝院里,玉瑤郡主正在丫鬟的服侍下用午膳,聽匯報說安王世子派人送禮過來,面上露出訝異之色,思忖了片刻還是沒得頭緒。
“這不年不節的,咱們又跟安王世子素無往來,他送的這是哪門子禮?再說就算要送禮,也應該給公爹那邊知會一聲,怎么通傳到我這里了?”
身后的嬤嬤笑著道:“侯府雖然跟安王世子無親,但您卻是宗室出身啊,安王世子應當是專程給您送的吧。”
玉瑤郡主搖頭笑道:“雖然是同宗,但封地天南海北,也是從來沒見過的,何必巴巴兒地跑過來送禮,再說豫王和寧王也都在京里,要送禮也沒必要給我送啊。”
嬤嬤想了想:“難道是因為侯府新宅的原因?”
要說錦川侯府這宅子還和安王一脈頗有淵源,這宅子本來是當年太祖賞賜給安王一脈的,后來歷任安王長年呆在藩地,幾乎不怎么來京,再加上當今安王好色暴戾,不被皇上所喜,因此便把這宅子收了回來,改建降格之后另外賜給沈家。
但要說安王世子為了這個送禮也太牽強了,玉瑤郡主又搖了搖頭道:“世子有留下什么話沒有?”
通報那人低聲道:“世子那邊留下禮物便走了,只說過幾日得閑了上門拜訪,旁的也不曾多說。”
這禮送的實在是莫名其妙,玉瑤郡主一臉古怪,想了想道:“把禮物帶上來我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