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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朝和沈晚照心里早有準備,因此面上倒是沒露出什么異色,底下倒是有人面面相覷,山河書院的學生雖說身份大都高貴,但親王世子和郡主還真是頭一回見。
底下便有人起哄:“謝師,世子和郡主犯了什么錯兒才被送進來的?”
謝師嫌棄道:“世子和郡主是一心向學,聽聞山河書院名師最多,自愿來此學習的,以為旁人都跟你似的嗎?”
被這么呲噠了一頓,再沒人敢起哄了,謝師又叮囑幾句這才轉身走了,殷懷儉上回來過一回,因著他相貌生的極好,好些學生都興奮地議論紛紛。
沈晚照走到沈朝身邊悄聲道:“我是不知道山河書院有什么好,哪里學不著東西?姑父干嘛非把表兄表姐送進來?”
沈朝道:“姑父自有姑父的盤算,你就別置喙了。”他說完瞧了眼沈晚照:“再說讓表兄進來,他心里肯定歡喜著呢。”
沈晚照不信:“你可別逗趣了,別的不說,就堂姐那樣每天晚上搞一個夜襲,吃吃不好,睡睡不香,正常人哪里會樂意來?”
她說罷在自己眼下一抹:“你看我眼眶下面是不是發青了?難看死了,沒睡飽人都老了幾歲。”
沈朝簡直了:“……你看你一天到晚都琢磨什么呢?”
他對親妹的遲鈍感到無語:“你就信了我吧,表兄能過來絕對是一千萬個樂意,就是受再多罪他也甘愿。”
殷懷儉的心思不說司馬昭之心也差不多了,能來書院跟沈晚照呆在一處肯定正美滋滋呢,反正他們幾個小輩兒都一清二楚,倒是大人沒甚動作,兩邊都沒表現出特別想結親的意思。
沈晚照撇了撇嘴,沈朝道:“不信咱們來打個賭,你去問問他樂意不樂意,要是他說了不樂意,我這個月的月銀就歸你了。”
兄妹兩個擊掌,又閑聊幾句,解明這時候進了學堂開始講課,隨著講課的深入,難度也逐漸加大,不光是停留在表面了,甚至解明還要求眾人學以致用。
這時候就不得不夸一句,解明的學識真的很淵博,舉一反三,不論是什么典故和歷史事件都能隨口到來,而且說得頭頭是道,倒真不愧是江南才子了。
解明說著說著瞥見沈晚照,想了想道:“課長,你來說一下這句‘善戰者無赫赫之功,善醫者無煌煌之名’,應當怎么理解?”
這句話四書上并沒有,而是解明的引講,沈晚照求學上進,他看沈晚照倒是順眼了不少,但因著她是課長,對她的要求也越發嚴苛。
沈晚照站起來,皺眉認真地想了想:“回解師的話,是有能耐有本事的人不得居功自傲,貪慕名聲的意思嗎?”
解明先是頷首,又搖了搖頭:“有那么些意思了,但是并不全對,這句話就給你們布置下去,也不要求你們作文章,寫上幾句話解釋清這句的意思便可。”
他想了想道:“這題要是能答出來,并且能作出文章,本月四書通講的月考便不用參加,直接算甲上。”
就跟沈明喜時不時想些損招一樣,解明就喜歡布置一些難題下去,眾人都習以為常,等他宣布下課,就三三兩兩地出了教室。
沈晚照自認是個學霸了,但是對這句話還是摸不著頭腦,她試圖發散思維,實在也想不出旁的意思,但是想想不用考試直接就能拿個甲上,這簡直讓人垂涎三尺啊。
韓梅梅的作業就指著她了,見她一會兒抓耳一會兒撓腮,跳下床道:“你不是有個朋友挺會做學問的嗎?你去問問他唄。”
沈晚照想到溫重光,臉上明顯一僵,嘴唇微動,又抿緊了:“我去問問解師吧。”
韓梅梅咧嘴道:“解師會不會呲噠你?”
沈晚照道:“這有什么,傳道受業解惑難道不是師長的職責嗎?況且我是去問問他思路,又不是直接問他要答案。”
殷懷月也在一邊眼巴巴地看著她,聞言裝模作樣地揮舞了一下小手絹:“快去快回,人家等著你哦。”
沈晚照:“……”她給雷的頭皮發麻,腳下抹油就溜出去了。
仍舊到了師長院子,沈晚照怕撞上溫重光,特意繞了個大圈才進了后面的一排院子,沒想到還是跟人兜頭撞上,臉色越發難看。
溫重光見她抱著書本迎面而笑,眼里泛起笑意,唇角的笑還沒來得及綻開,她已經擦身而過,香風盈盈,卻連眼風都吝嗇給予一個,他臉上一僵,又轉過身,目送著她敲門進了解明院子。
他掌心微微合攏,似乎想要抓住若有似無的一縷香氣。
他在夾道里站了良久,這才進了院子,有人正呵腰等他,手里拎著禮盒,見他進來,止不住地點頭哈腰。
溫重光又調整回了往日的從容,含笑示意他不必多禮:“你這幾年去江南也辛苦了,說說看,那邊怎么樣?”
那人吹的天花亂墜,他只帶笑聽著,掩住眼里的輕嘲,時不時夸贊幾句,把那人說的飄飄然,卻一句落在實處的話兒都沒有,就這么把人哄了出去。
等人走了他又敲了敲桌面,手下人應聲趕了過來,他吩咐道:“江南那邊事情不少,貪污糧餉,軍士衰微,參奏的折子我已經接到好幾本,可惜有東廠壓著,一直難以伸張,倒不愧是那廠督一手提拔上來的好人,護的很緊啊。”
他想了想又道:“把這事兒告訴次輔,告訴她,若實在不成,我親自去一趟。”
手下人知道他這么做必有用意,也不多問,他又吩咐了幾句,樁樁件件,條理分明,讓人不佩服都不行,只是說完了便瞧著石桌靜靜出神。
手下人不解其意,也不敢打擾,只是安安靜靜地在一邊等著。
溫重光半晌才回過神來,淡淡道:“豫王的世子和郡主后日進書院?”
手下人不知道他怎么突然說起這個了,不過還是點了點頭:“正是。”
溫重光垂眼:“雖然是王孫貴胄,但進了書院就得守書院的規矩,先考一場再決定把他們二人分到哪個班吧。”
他從屋里取出牛皮紙封的卷子:“這個是我親手出的試題,交給謝師,讓他用這個來考兩人。”
……
那邊沈晚照才進了解明的院子,就見孫思淼和另一個乙班的學生也在,兩人忙前忙后,幫解明端茶倒水,忙的不亦樂乎,看得沈晚照都覺得自己空口要試題是不是太無恥了點。
解明的院子后頭還養了幾只鴿子,他使喚起學生來倒是老實不客氣,又翻了一頁書,隨口吩咐道:“把院子打掃完了,再把后面的鴿子喂了,看著它們吃完,不要讓有的吃的太多,有的還沒吃上。”
沈晚照親眼見到孫思淼看著地上的鴿子糞,臉顯而易見地扭曲了一下,還不得不裝出一副歡快的樣子,拿起木瓢去給鴿子喂食喂水。
他又吩咐另一個:“去把兔子給我喂了,多放點菜葉。”
另一個乙班的漢子也苦逼著臉去干活了。
沈晚照:“……”<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