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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梧樹仿佛耳聾了，沒有聽到葉桐說的話。

“今天遇見初中班主任了，你還記得嗎，她是我們數學老師。”

趙梧樹自說自話。

葉桐被勾起回憶，默了兩秒，“有些印象，怎么了？”

趙梧樹便緩緩道來，

“她后來也去二中工作了，現在是高三的年級組長，越來越兇了。我都沒認出來，她卻先叫住了我。”

葉桐一邊嗦龍蝦腿肉，一邊眨巴著大眼睛專注地聽趙梧樹講話。

“她能記得我估計是愛屋及烏。她當年最喜歡的學生就是同塵了，還有你，也是她的心頭寶。初中我們被老師提著教棍攆，你和同塵就坐在空調房里聊天。”

葉桐笑了下，初中他們五個就分在同一個班級里。

須知一個班匯集趙梧樹、路千里和文赫這樣三個混世魔王，班主任需要有多大的耐心和毅力與他們斗智斗勇。

后來班主任從教學領域逐漸拓展至行政和管理，大概也從管理他們班中汲取了不少血淚經驗。

初中時，葉桐陪趙梧樹坐在靠墻邊的后座，因為趙梧樹初中就發育很出眾，一米七九往一米八五竄，坐在前面或者中間總擋著別人。

趙梧樹是不太和周圍同學講話的，用路千里的話說就是裝貨，總端著一副酷哥樣。

但人類都有交流需求，于是趙梧樹便與教室對角線另一側的文赫和路千里隔空喊話或者眼神對視。

一些任課老師不堪其擾，扔下去的粉筆完全打不爛這仨兒厚重的臉皮，只好找班主任告狀。班主任在班上警告他們三人，又私下把葉桐找到，叫他上課時分出一點閑心，管好趙大樹，不要擾亂課堂紀律。

同塵和葉桐成績都很好，班主任并不擔心他倆。

同塵是智商很高的學生，但絕非最乖那檔學生，他不吝于作出在上課看課外小說和瞇眼睡覺的動作。葉桐在中學學生時代，則完全是一個乖乖的孩子了，如果他認同了老師說的話，便會認真執行。

所以后來，每次趙梧樹欲作出違背課堂紀律的事，葉桐便輕輕扯住趙梧樹的衣服或拉著趙梧樹手臂，一對黢黑的眼珠像會說話，在叫大樹不要搗亂。

趙梧樹不聽別人的話，但對葉桐幾乎有求必應。他便安穩了許多。

班上同學都知道趙梧樹是個弟控了。想找趙梧樹幫忙，就去求葉桐，葉桐好說話又心軟，人人都喜歡他。

——

葉桐回神時，玻璃碗里的小龍蝦肉都快堆成小山了。

葉桐把碗往趙梧樹方向一推，

“不要剝了，先把這些吃完。”

葉桐吃著寬粉，心里卻在思考今天白天的事，要不要把他將參加和鑫望趙氏子公司競標的事告訴趙梧樹呢？

“擦嘴，想什么這么入神？”

一張紙輕輕抹過葉桐的下巴和嘴角。

“唔。”

葉桐抬頭，趙梧樹一手搭在茶幾邊緣，托著下巴，一手拿著紙幫他擦拭，葉桐被擦得昂高腦袋，活像一只不愿意擦嘴的小貓。

趙梧樹被他這幅可愛的樣子逗笑出聲，葉桐一愣，懷疑這是在嘲笑他，垂眸剛要審視自己哪里好笑了，就被趙梧樹手表折射的光芒閃了一下眼。

趙梧樹手上手表側邊反射出冷硬的、工業制品的光芒，茶幾邊還擺著豪車的車鑰匙，這些都無關趙氏，是趙梧樹靠自己日夜勤勞掙的。

葉桐想，競標的事暫時沒有必要告訴趙梧樹了。

“沒事兒，這個寬粉加了醋，很好吃。”

有人最大的財富就是父母的遺產身價，而有人最大的財富是自己。

葉桐垂眸，遇到趙氏那些旁系子弟，有什么好擔心的呢？

——

坐落于城市cbd的大樓，某會議室。

站在窗邊，可以俯瞰一個車流不息的大城市，寬闊的平原一望無際。

天氣最好的時候，能看到距離平原很遠的山脈，山腰藏在云層里若隱若現，山峰山脊卻清晰可見，如同海市蜃樓。

穩云一行人送別了德國公司的人，各個臉上帶著喜悅。反觀已經離開的趙氏鑫望一行人，臉色都不太好看。

路千里說，“今晚我請客，要吃什么？”

眾人歡呼一聲，七嘴八舌討論要敲一頓貴的。葉桐走在隊伍的最后頭，嘴角微微帶笑，安靜地聽他們討論。

忽然一聲，喊止住了穩云眾人的談話——

“趙葉桐，你站住。”

男人惱怒地叫葉桐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