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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是聞看著他有些發顫的睫毛,靜了片刻,抬手慢慢解開外衣扣子,在江荻空出的位置躺了下來。
大概是陸是聞沒事總喜歡待在書房,又愛在里面點檀香,他的身上也沾染了一股若有似無的檀香木味。
很好聞。
江荻怕把自己身上的藥味弄到陸是聞身上,又往床另一邊靠了靠。
陸是聞伸手把他撈了回來:“再挪掉地上了?!?
陸是聞掌心很熱,和清冷矜持的檀香味形成鮮明對比。
江荻只穿了件t恤,冷不丁被陸是聞扶著肩膀勾回來,只覺得自己被燙了下,身體一僵。
陸是聞很有分寸的將手移開,但江荻仍是覺得肩頭殘存著對方的體溫。
他從有記憶起就是自己睡了,不習慣身邊有人。
原先濃重的困意經過先前一番折騰,本就散的差不多,眼下更是越來越清醒。
……要不干脆把呂科叫起來,陪他打游戲吧。
“江荻?!倍厒鱽黻懯锹劦统脸恋穆曇?。
江荻稍微偏過點頭,聽他說。
陸是聞靜了會兒:“你睡不著的時候,一般會干什么?”
“不干什么,硬睡?!?
這句話半真半假,真的是現在的確如此,有時候為了避免跟關逢喜爆發沖突,就算他不困也會假裝睡著。
假的是在更早更早的以前,他會光著腳跑到關逢喜的房間,讓關逢喜給他講故事。
關逢喜故事講的很爛,一個地主老財剝削勞動人民的事兒能翻來覆去說。
但他就是愛聽,也可能是故事太無聊,他總聽著聽著就睡著了……
“我剛把陸易從狗肉販子手上救回來的時候,它夜里總會驚醒,然后沒完沒了的大叫,吵得鄰居忍不住跟物業投訴?!?
陸是聞嗓音低緩,江荻一直很羨慕他這種聲線。
“我媽要把它送走,我不肯,就把它帶到房間,每回它叫的時候,就會給它拍拍背。大概是覺得有我在它身邊,陸易很快就會平靜下來?!?
陸是聞的聲音停了。
片刻之后,一只手放到了江荻的后背上。
隔著薄薄的布料,緩慢而勻速的一下下輕輕拍哄。
“睡吧?!标懯锹務f。
江荻的脊背又跟著繃緊,嘴唇動動想說你敢把老子當狗哄?
但陸是聞拍的他確實很舒服,情緒也跟著慢慢松懈下來,眼皮竟奇跡般開始發沉。
……真見鬼,一個總睡不著覺的人,怎么這么會哄另一個人睡覺?
這是江荻在失去意識前,最后的念頭。
覺察到身邊的人呼吸變得綿長,陸是聞的手無聲的停下,卻沒馬上撤開。
冷泉般漆黑的眼眸里藏匿著許多情緒,卻獨獨沒有睡意。
他輕輕翻了個身,面向江荻的后背。
因為太瘦,他甚至能看到對方t恤下若隱若現的脊椎骨線條。
該怎么才能把他再養胖些,怎么才能把他這些年沒補足的營養,用最快速的方法通通補回來……陸是聞這么想著,手指劃過江荻背上突起的骨節。
也許是覺得癢,江荻轉過來對著陸是聞,并沒有醒。
陸是聞注視著他的臉,良久輕輕閉了下眼,再次睜開,還是沒能驅散眼底那抹暗色,反而越發加深。
他覺得有些口渴,想起床喝杯水,但又怕吵到江荻,只能就這么一動不動的耗著。
此時此刻,陸是聞竟又有些后悔留下,舍不得和受不了反復摧殘著他薄弱的意志,比安眠藥帶來的副作用強烈得多。
最后,他的目光緩緩落向江荻微張的嘴唇。
喉結微不可見輕輕滾了下,撐著床探起些身,一點點朝江荻湊近。
一縷微弱的光在黑暗中亮起。
陸是聞動作停住,眼底閃過一絲被打擾的燥郁,很快被他壓了下去。
他又低頭看了江荻一下,把動作放到最輕的摸過床頭的手機,撇了眼上面的消息。
掀開被子,小心翼翼下床出了房間。
消息是相熟的律師發來的,之前幫苗玉蘭打過好幾次官司,回回大獲全勝,在業界也頗有威望。
陸是聞回到書房,把電話撥了回去,對面很快接通了。
“又沒睡啊小聞?”電話那頭有點吵,律師最近在國外出差,這會兒應該是白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