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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荻隔得遠(yuǎn), 也聽不清他具體說了什么。

等陸是聞掛斷電話，并沒急著回屋, 獨自對著夜色又靜了會兒, 偏頭點燃一根煙。

外面起了微風(fēng)，跳動的火苗被吹的一搖一晃，陸是聞點火的速度有點久。

他之前已經(jīng)洗過澡, 此時身上穿著一件黑色的純棉t恤, 寬松的淺灰色休閑褲, 依舊是讓人忍不住暗自羨慕的身條，但江荻卻總覺得他看起來似乎沒有平時挺拔。

有些疲憊, 有些……孤獨。

像是覺察到身后的視線，陸是聞在此刻轉(zhuǎn)過頭。

江荻愣了下，從對方眼里看到一絲來不及斂去的陌生沉郁。

他一時呆在原地, 不知該進該退。

“我…”江荻僵硬地咳了下，“渴了出來喝水，見書房門沒關(guān)，以為進賊了。”

說完他就覺得自己這話是真特么蠢！什么賊進屋偷東西還開燈？！

陸是聞最后抽了口煙，將煙頭掐滅，從陽臺回來關(guān)上推拉門，朝江荻走近。

江荻本能要退，快速說了句早點睡，轉(zhuǎn)身便走。

下一秒，胳膊被拉住，輕輕往里一帶，頭頂伸出的手將門直接頂了回去。

江荻皺眉抬頭，陸是聞眼底的負(fù)面情緒已消失不見，回歸往日的風(fēng)輕云淡。

他的身上還殘留著淡淡煙草的味道，混合著夜間露水和沐浴乳的清香，鉆進江荻的鼻子。

江荻在“你想干嘛”和“我要喝水”間短暫猶豫了下，最后說的是：“你站得遠(yuǎn)，我什么都沒聽到。”

陸是聞笑笑，嗯了聲，把轉(zhuǎn)椅拉到江荻面前，讓他坐下。

從桌上端起水杯遞給江荻。

江荻接過喝了口，水還是溫?zé)岬模冗M去喉嚨和胃里都變得很暖。

好像是比喝冰的舒服。

江荻邊喝邊打量陸是聞的書架，整整有四面墻，里面整整齊齊排放著各類書籍，有的光看書名就讓江荻覺得心累。

其中有幾本是講古代文玩的，他在關(guān)逢喜屋里也見過。

江荻忍不住道：“你怎么凈是些老頭兒愛好？一天天養(yǎng)花、搞文玩、盤手串……干脆帶倆核桃去學(xué)校。”

“老頭也打臺球？”陸是聞把水杯接過，將余下那點喝完。

江荻這才后知后覺發(fā)現(xiàn)，自己剛剛用的是陸是聞的水杯，舔了舔嘴唇：“老頭不打，小流氓打。”

陸是聞又笑了下。

江荻起身：“回去睡覺了，你也早睡，總熬夜會猝死。”

陸是聞?wù)f好，很自然的拉開書桌抽屜，從里面拿出一盒藥，掰了兩粒。

江荻剛邁出半步的腳停住。

“你怎么了。”

“沒事，安眠藥。”陸是聞端起杯子去接水，江荻將他擋住，視線落在陸是聞手里的藥片上，臉沉下來。

“這玩意得有處方吧？不能亂吃。”江荻說。

陸是聞的安眠藥一看就不是尋常藥店能買到的那種，盒子上的名字他也看不懂，反正不是什么安神補腦液、疏肝解郁膠囊之類的。

“有，我在醫(yī)院開的。”

“不吃不行？”江荻眉頭皺得更深，“也不怕吃多了變傻。”

“不會。”陸是聞解釋，“按劑量服用很安全。”

安眠藥的確有一定副作用，醫(yī)生也告訴他了，但比起每晚睡不著覺，影響幾乎忽略不計。

江荻皺眉，緊盯著藥片，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

仿佛陸是聞拿的不是安眠藥，是鶴頂紅。

陸是聞莫名就又想起了城隍廟那只叫“虎哥”的橘貓。

如果現(xiàn)在輕輕在江荻的臉上戳一下，他會不會也“嘭”的炸毛？

陸是聞手指不露痕跡的蜷了下，按捺住想這么做的沖動，說：“我吃藥很久了，你看我有變傻么。”

……這倒是沒有。

如果陸是聞都算傻的，班里就真沒一個聰明人了。

但江荻還是不想他吃，伸腳將轉(zhuǎn)椅絆過來，把陸是聞往椅子上一推。

陸是聞猝不及防坐下，但也沒掙扎，背靠著椅子，微微抬頭注視江荻，頗有耐心的等待他下一步動作。

江荻往墻上一倚，沖陸是聞一遞下巴：“說吧。”

陸是聞略揚了下眉，輕輕“嗯？”了聲，江荻不耐：“話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