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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他媽,不科學…”
江荻跟著看去,只見球案之上,猴子所剩的花球幾乎全被陸是聞的純色球包圍。
要知道在臺球規則中,擊球時,母球絕不能碰到對方的球,否則視為犯規,對方將獲得自由球資格,就是可以把母球放在任意位置進行擊打,大大提高進球率。
眼下整個球案仿佛形成一個巨大棋盤,屬于陸是聞的每一顆純色球,都以一種極為精密刁鉆的角度,將花球困死其中,形成難以攻克的障礙。
“他從開球的時候,就已經在布局了。”廖北說,“臺球打到最后,拼的不是準頭,是計算。”
由于障礙球太多,猴子接下來幾桿,不是碰到陸是聞的球被判犯規,就是好不容易繞開障礙,卻沒能入袋。
陳大寶的聲音不斷回蕩在臺球室上空,一次比一次洪亮。
“城南犯規,城北自由球!”
“犯規,城北自由球!”
“城北自由球!”
“自由球!”
在陸是聞將最后一枚黑8精準擊打入袋后,猴子重重一拳砸向球案。
“操!!”
猴子抬手,胡亂一通甩,黏在他袖子上的口香糖卻像狗皮膏藥般怎么也甩不掉。
“第一局,城北獲勝!”
“啊啊啊啊啊啊啊!!!”城北眾人抱作一團,陳大寶在比天高、比地闊的腦門上一邊重重啵了一口,又要來親廖北,被笑著推開。
陳大寶百感交集,轉向江荻,熱淚盈眶:
“兄弟,我…”
江荻:“滾。”
他掀起眼眸,隔著人群看陸是聞。
對方也正靜靜注視著他。
江荻被盯得有些不自在,避開視線,壓了下帽子:“打這么久,看得老子犯困。”
陸是聞緩步朝他走來,江荻仰頭,只覺得帽檐被對方抬手,屈指輕輕叩了下。
“你特么!”江荻將帽子扶正,見對方還站著不動,抿了抿唇。
片刻,別過臉很小聲地改口,“還挺牛逼。”
……
*
第二局開始,由勝方開球。
城南因為上一局失利,士氣驟減,尤其是猴子,連拿桿的手都在發抖,嚴重后悔自己出門前沒看黃歷。
一旁的小弟艱難幫他清理著袖子上的口香糖,還在極力安慰。
小弟甲:“沒事沒事老大,那小子就是走狗屎運!還有兩局,老大一定能贏!”
小弟乙呈上防滑粉:“哥,出汗了吧?快擦擦!”
猴子抓起一把防滑粉擦手,越擦汗出得越多——從今天到這里開始,所發生的一切就已全然背離了他的預料,說不慌是假的。
一些才跟猴子混沒多久的人,此時也忍不住小聲議論起來,看猴子的眼里不禁生出幾分質疑。
甚至有人趁猴子不注意,偷偷跑去城北陣營,跟陳大寶套起近乎。
“寶哥,其實我姨姥家就住城北……”
“我姑媽也……”
“混蛋!”猴子打球失利,但耳朵卻靈,頓時青筋暴起,奪過防滑粉快步上前,照著說話的人便當頭倒扣下去,登時換來一聲慘叫。
廖北連忙將人擋在身后,冷聲道:“自己沒本事,拿別個撒什么氣?”
“你他娘的閉嘴!”猴子梗著脖子怒罵,“我城南的事還輪不到你管!”
“行了猴子,你們還比不比?”有人開始催促,“不比就快認輸,別浪費大伙時間。”
“是啊,自己技不如人,難為下面人干嘛?有種贏回來啊。”
“跟著你的人也是慘,好端端被蓋一臉灰,真弄瞎了咋整?”
指責聲越來越大,猴子的心腹見狀,連忙將他拉回來,小聲勸道:“老大消消氣,這么多人看著呢。”
言下之意,別最后引起眾怒,再搞個全員策反,那就真沒戲唱了。
猴子一腔怒火無處宣泄,氣得渾身顫抖,又深知心腹說得對,只能用力咬緊牙關。
——他堂堂一介城南扛把子,初中沒畢業就出來混,什么場面沒見過!
不就是輸了一球,輕敵罷了,下局一定把丟了的面子通通贏回來!
還要找機會廢了那小子的手,讓他一輩子打不了球!
還要把廖北的頭按在地上當炮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