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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改天再帶你散步。”
……
*
天黑了,小街的路燈亮起,因為接觸不良忽明忽暗。
從陰影里走出一道身影,手上握著根鋼管,在轉角的臺球廳外站定,淡淡看向關閉的卷閘門。
鋼管是江荻在途經的工地隨便撿的,不太襯手,但也能用。
他將袖口捋起,輕輕活動了下手腕,鋼管碰地劃出“锃”地一聲。
“荻哥!”一只手突然從背后探來,摸向江荻肩。
江荻本能轉身就要把鋼管往對方腦袋上招呼。
對方連忙抱頭,壓著嗓子喊:“隊長別開槍,是我!”
江荻這才看清是呂科。
呂科把江荻拉到墻后,很緊張還帶著點興奮說:“我猜你就得來,一直在這兒等你!我是不是也還行,起碼沒跑,要是換馬超他們早他媽沒影了!”
“里面幾個人?”江荻問。
“八、、九…十來個?”呂科其實也沒看清,他全程都沒敢離太近,“不過剛剛出來了一群,可能上廁所去了。學霸沒出來,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江荻一點頭就要往前走,呂科連忙將他拽回來,從身后變出一塊磚頭,又摸出一盒煙,真誠道:“荻哥,磚頭你拿來拍人,煙你留著事后抽。”
江荻乍一聽還有點感動,掂了掂手里的鋼管:“我有,你拿著防身。”
“拿著!”呂科強行把煙和磚頭都塞給江荻,“我待會兒抄小路走,他們應該發現不了。”
他又鄭重其事望了江荻一眼,替他整整衣擺:“哥,你能來我就放心了。兄弟相信你的實力,咱們明天學校見!”
話畢還沒等江荻反應過來,呂科已化作一道龍卷風,消失在巷口。
江荻:“…………”
這逼。
江荻把那塊礙事的磚頭扔在墻根,將煙揣進兜里,鋼管一甩大步邁向臺球廳。
手拉著卷閘門用力往上一抬,門“唰”地開了。
室內的光流瀉出來,江荻被晃的瞇了下眼,待視線變清晰后朝里看去——
一道修長的身影正倚在球案前,背對他擦一支臺球桿。
空氣中煙味彌漫,眼前像蒙了團霧。
陸是聞一手撐桿,另只手拿著絨布,袖扣被他解開規規矩矩挽起,露出骨節分明有力的手腕。
聽到動靜,他微微側身向后看,整個人逆于燈下,表情很淡。
擦桿的動作稍停,就這么保持著原先的姿勢與江荻對視。
明明身處雜亂的環境內,卻又好像置身事外,帶著種格格不入的矜貴。
江荻握鋼管的手悄然松了松。
還行,沒被打殘。
后半生不用臥床了。
他把鋼管扔到一旁,一言不發朝陸是聞走近。
薄窄的眼皮半耷著,臉上是慣有的冷漠。
到了跟前,江荻的目光在陸是聞和他手上的球桿間打了個來回,回到陸是聞臉上。
“他們留你打掃衛生?”
語氣不咸不淡。
陸是聞迎著江荻的眸子,頓了下:“不是,我自己主動…”
“至于這么害怕么。”江荻見陸是聞不敢承認,以為他慫了,心里莫名竄起鬼火。
他將陸是聞手上的球桿奪過,往旁邊一丟,冷聲道,“長這么高個子,為了晾衣服方便?”
陸是聞不語,他猜到江荻大概誤會了什么,但也沒急著反駁。
江荻還在數落:“告訴過你我們這兒亂,讓你放學喊你媽來接,偏不聽!被劫了純屬活該。”
“……”陸是聞稍稍垂眼,片刻再次掀起,平和地說,“我媽出差了。”
“你家司機呢。”
“也出差了,跟我媽一起,家里只有我自己。”
很好,一個渾身名牌的外地獨居仔,你不被劫誰被劫?
“你怎么在這兒。”陸是聞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