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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朕酒醉了?!辈恢朗遣皇且驗樗拮恚傅弁赋隽诵┰S疲憊之意,側頭親了親紀青盈的額角,便沉默下來。
紀青盈見他如此,反倒有幾分擔心起來,可問話到了嘴邊,還是忍住了。靖帝不痛快的原因,當然是為了太上皇。太上皇或許原本就有癔癥,又或者只是單純的脾氣暴躁,還可能是有些類似躁郁癥或者創傷后遺癥之類的心理疾病,但按著靖帝昨日的話,太上皇就算原本有病,也應該沒有病到出現幻覺、分不清眼前之人的地步。明面上所有宮內宮外太醫名醫的診斷,都是說太上皇是因為傅妙莊在蘅芳宮里所使用的催.情藥物而加劇了病情,但實際上這里頭一定有靖帝暗中推波助瀾的手筆。
靖帝登基之初,大概想到此事的時候還會覺得這番皇權更替兵不血刃,他身為人子的只要能好好奉養太上皇的晚年便是。但是隨著太上皇肅帝自己的縱欲作死和傅妙莊等人幾番折騰,原本龍精虎猛的肅帝如今是真的風燭殘年,只怕命不久矣。靖帝雖然是沒有親手謀殺父親肅帝,但也是推著他折損了不少壽數,當然會有心理負擔。
“青盈,”靖帝忽然換了一個稱呼,“你想過要做皇后么?”
啥?!
皇后?
那……傳說中的正一品貴妃呢?
紀青盈在有關靖帝與太上皇父子之間那些沉痛糾葛的情緒中還沒整理清楚,就被靖帝的這個問題雷到了——系統你大爺,這游戲不是又出了新玩法吧?
從低位妃嬪往高處爬還不夠,難道還得先做個皇后再降回到正一品貴妃?
怎么感覺后者的難度比前者高一百倍呢!
“怎么不說話?”靖帝沉了片刻,見紀青盈竟然全無反應,便又緊了緊她的腰。
“我——”紀青盈不太能夠確定,靖帝的這話到底是什么意思。靖帝是想讓她做皇后?還是,靖帝又因為政治、名譽之類的原因要另立皇后?不過對她而言,最微妙又尷尬的點并不是去考量靖帝的喜怒與愛情,而是這位分與她“正一品貴妃”這個目標之間的平衡。猶豫了片刻之后,紀青盈干脆直接反問靖帝:“那皇上的想法呢,想讓我做皇后么?”
“朕問的是你的心思?!本傅弁耆唤忧?,清晰地將重音點在了那個“你”字上。
紀青盈哼了一聲:“我的心思,還不是都圍著你的心思。再不然,是皇上想問問臣妾的野心?那臣妾可不敢有野心。”
“這是什么話,”靖帝慢慢地撫了撫她的肩頭,“又調皮是不是?朕只是問問你的想法而已。如今說這個,其實還是有些早,且慢慢計議罷?!?
紀青盈垂下眼簾,心里居然有那么一絲絲愧疚。她如今記憶全然解鎖,對朝局和京中關系的理解比之先前就又上了一個臺階。中宮皇后,可不簡簡單單是皇帝的妻子,那也基本上就是下一任皇帝的母親,這與寵妃之類的地位大不相同,要不然傅妙莊何以獨寵橫行十數年,卻始終登不上后位,而宣威將軍府、譽國公府等等頂級豪門又怎么會將女兒送進宮中做妾。這些家族與皇室的聯姻,固然是為了表示對新帝的效忠,更重要的也是盼望著自己的家族能夠成為下一任皇帝的外家。
在這樣的局勢之下,靖帝仍舊希望扶她走向鳳位??伤?,每天都在想著什么時候,怎么樣才能離開他。
第135章 5.28
有關中宮的話題還是很快轉開了, 靖帝的話比平時更少些, 不知道是因為宿醉帶來疲憊,還是之前那讓他宿醉的真正原因過于沉重地壓在心頭, 他的懷抱雖然依舊堅定而溫柔, 紀青盈還是能感覺到他情緒的異常。
“皇上,還是起身吃點東西罷。”紀青盈輕輕推了推靖帝,既然太上皇的事情與姚家晏家的舊案都是多想無益,那就好好珍惜眼下相處的時光。她想了想,又柔聲道,“我前幾日琢磨了一道湯羹,做給你喝好不好?”
“若是你親自下廚, 那朕便嘗嘗?!本傅垭S口說著, 將她向懷里又攏了攏。
紀青盈順著靖帝的動作去親了親他的臉頰,隨即坐起身來:“皇上既然說了,就是作準的。便是不好吃, 也得給我捧場?!?
靖帝抬眼望向她, 隨著起身而滑落的錦被下, 雪白的肌膚上紅痕處處,他心里不由有些自責。向來自詡端雍自持的他, 即便是酒后,也不當如此粗魯??杉o青盈的臉上滿是明亮的微笑,好像前夜的狂風驟雨對她全無影響,至于這狂風驟雨的由來,也全無追詢的意思。
“好, 朕一定捧場?!本傅坌睦镂⑽⒁卉洠?,她是故意不問的。
在紀青盈解鎖的技能當中,廚藝并不算一項,但是穿越之前作為一個獨立生活多年的吃貨女性,洗手作湯羹的能力還是有的。先前在乾熙殿調養身體的時候,紀青盈也會偶爾提出幾道菜譜,或是簡單做個涼菜,畢竟乾熙殿只有侍奉茶水以及簡單加熱湯羹的茶水間而沒有小廚房,但是昭陽殿卻有完備的單獨廚房,紀青盈還親自看過一回。這次親自下廚,宮女宮監們也算不得太意外,畢竟后宮妃嬪少新事,歷朝歷代都有靠著廚藝吃食討好君上的例子,至于成功率如何就不好說了。
總之忙忙碌碌了小半個時辰,午膳時分,一道紀青盈親手制作的偽黑暗料理就呈現在了靖帝面前。
“這是醋湯?”靖帝看著那黏糊糊且顏色略深的湯不由皺起眉頭,“紀小慫你是不是故意的?”
紀青盈哼了一聲,直接拿過靖帝面前的湯碗親自給他盛了一碗:“君子一言,快馬一鞭,皇上說無論如何都給我捧場的,那這碗湯羹就一定得喝完才行?!?
“小無賴?!本傅鄣闪怂谎?,搖了搖頭,唇邊的笑意卻仍舊上揚,將那湯略試了試溫度,便喝了一大口。
湯羹溫熱適中,味道略有些酸辣,倒也算不得太過古怪,靖帝不由暗暗松了一口氣,這才幾口將湯喝盡了。熱湯入腹,很快便覺得身上竟松快了些,尤其是宿醉而來的惡心反胃和頭痛也減輕了幾分。
“有沒有舒服一點?”紀青盈雖說向著靖帝撒嬌耍賴都是習慣的,但做菜的人總是會希望得到稱贊,望向靖帝的眼光里便很有幾分期待,“喝著還順口么?”
“唔?!本傅勖碱^皺得更緊,做出極其難以下咽的為難神色,卻也不多說,只是低頭繼續喝。
紀青盈半信半疑,但是想想平素靖帝就不太喜歡有醋的食物,也不大愛吃魚,就不免對自己的廚藝也有點懷疑:“好啦,我知道了,今次你就忍忍罷。醋會解酒的。下次做個你喜歡的湯就是了。好不好?”
靖帝聽她語氣溫柔,好像哄孩子一樣,不由失笑,心里卻也歡喜:“還好,并沒有那樣難喝?!?
紀青盈這才反應過來,登時啐道:“我那么累還給你做解酒湯,你還故意戲弄我?!?
“很累么?”靖帝笑意愈濃,快速地掃了她身體兩眼。
紀青盈臉上一熱:“沒正經的。做菜當然累了,快些喝湯罷,早知道再多加兩勺醋?!?
“難怪你這樣小心眼,”靖帝瞧著她臉上飛快滑過一絲緋色,越發嬌美不勝,忍不住伸手去捏了捏,“果然是愛吃醋的?!?
紀青盈直接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心道自己果然是不能對這個家伙心軟太過,稍微多心疼他一些,他就反過來調戲她。
不過這樣調笑一番,靖帝的心情終于好轉了些,待得午膳完畢,便基本恢復了平素那精力充沛而又沉穩雅正的模樣。
紀青盈也稍稍放心些,親手替他整理了袍服:“下午去議事的時候不要太著急,宿醉又沒睡好,肯定比平時容易煩躁些。我吩咐德海公公預備濃茶了,多喝兩盞?!?
“恩。”靖帝握了握紀青盈的手,似乎有什么話想說,然而還是有些猶豫。
便在此時,殿外腳步聲響起,竟是一身輕甲的謝允進門行禮:“皇上,羅大人進宮了,說是舊案的人證已經找到?!?
靖帝原本握著紀青盈的手一緊,下一刻又恢復了平靜:“知道了,帶羅慎到見微堂,再請謙王爺過去。朕隨后就到。”
打發了謝允,靖帝又望向紀青盈:“你先好好休息,朕今日免了早朝,下午議事或許久些,若是回來的晚了,你先睡也好。”
紀青盈微笑應了,送走了靖帝,然而心中卻完全無法平靜。
舊案舊人,還要年過六旬的謙王爺一同參詳?那代表著這案子既久遠、又重大,且與宗室相關。最大的可能呼之欲出——二十年前在京中最大的案子,四皇子夫婦并姚氏一族奪嫡毒殺案,以及兩年后的晏氏隕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