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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經過一陣子的雞飛狗跳,終于徹底辭職。啥也不多說了,日更開始。
第130章 5.5
便在此時, 外頭有小苜蓿的聲音響起:“娘娘, 寧妃娘娘打發人過來請安……”
“叫他們等著!”紀青盈冷冷地吩咐了一聲,隨即繼續望向露珠姑姑。
露珠姑姑似乎很是斟酌了一番措辭:“郗醫正的說法, 是您的血脈經絡已經比先前暢通了不少, 但還有些要緊的關節差著些。若是能靜心調養著,或者將來通了,產育之事還是有希望的,只是眼下卻急不得。您越是心神不寧、多憂多思、越是不利于您的調養。郗醫正不與您多說,當真是為了您好。”
“血脈不通?”紀青盈心念電轉,這翻譯過來的意思到底是傳說中的輸卵管堵塞,還是與系統之前對于她記憶或者技能未曾解鎖時候的借口?
但有一點很重要, 那就是露珠姑姑話音中帶出的那一絲絲希望, 或許當真是自己太著急了?
只是,紀青盈心里還有一層更深的牽掛,那就是這次大幅度升級之后系統提示里的詳細說明——一旦她到達了正一品貴妃的位置, 那么她會得到離開宮斗世界的機會, 也是唯一的一次機會。如果她萬一錯過了這次機會, 那么將來不論是位分再度起伏間重新回到正一品貴妃的位置,又或者如何存檔讀檔, 也是再無退路的。她真正最大最大的抉擇,要到那個時候才會出現。若是真的到了那時候,到底該何去何從,她也不知道。
“罷了。”紀青盈壓下心里這些紛雜的念頭,向露珠姑姑擺手道, “起來罷。”
露珠姑姑恭敬起身:“娘娘,皇上應當不是有意瞞著您什么,這本是郗醫正的話,希望您不要太過擔憂急躁。”
“知道了。”紀青盈不想再與露珠姑姑多說,“去打發了寧妃的人,有什么話與你和綠竹說知便是,我不想見。”
“是。”露珠姑姑行禮退出。
很快,綠竹便回來稟報,寧妃的人過來送了幾件補品,表示了一下寧妃的關心,同時也是送來一封帖子。倒不是什么花會茶會了,先前的那些折騰在靖帝有意無意的連番虐狗暴擊之后,妃嬪們早已對宮中的文藝活動失去了興趣。如今寧妃的帖子其實是來提醒紀青盈,每個月妃嬪們的逢十之會,也就是在初十、二十和三十這三日在寧妃宮中的例會。
畢竟從夏苗開始到如今,除了冊封典禮之外,紀青盈已經有差不多三個多月沒有與妃嬪們這樣相見。現在紀青盈也是時候應該在妃嬪例會中露面了。
“嗯,你們預備一下罷,妃嬪們的回禮也仔細留神看看。”紀青盈無可無不可地擺擺手,她昨日里已經查看過一次君心值的記錄,如今靖帝在她身上的心思幾乎是到了95%,剩下對于妃嬪們已經是敷衍不過的面上情,沒有任何一個妃嬪足以對靖帝產生什么有威脅性的吸引,所以對紀青盈而言,這些人已經算不上對手了。而隨著她位分的提高,所謂的回禮多少也能算是打賞了。
轉日便是八月初十,妃嬪的例會照常設置在寧妃的露華殿。紀青盈梳妝之后便象征性地存了個檔,便帶著綠竹與小苜蓿前往。
一進門便見妃嬪們已經早早到齊,而看打扮與座位則可知,如今眾人的關系也是頗有些微妙。寧妃梅璇當年做東宮側妃的時候便滿了書香門第的才女風范,如今協理六宮也有大半年的時間,終于有了些掌事之人的煙火氣息,先前那些引經據典、詩詞歌賦、迎風望月的文藝氣息基本已經消失大半,幾乎是從紀青盈進門開始便噓寒問暖,問候不住。
而寧妃身邊依附著的的還是長久無寵的夏榮華和虞寶林,言語之間湊趣應和,似乎非常熟絡親近。嚴格地說,其實從靖帝登基之后,彤史記錄上從來沒有過紀青盈之外的名字,所以也可以說妃嬪們都沒有得到過恩幸。但在后宮之中,除了皇帝的行幸之外,還有權力與恩榮,那也算是宮妃立身的資本之一。譬如福淑媛欒麗音的起復,英昭儀慕容燕得到協理六宮的機會等等,好歹也算是在靖帝面前的存在感與面子。在這個方面,夏榮華這位夏太后的侄女,雖然比出身歌舞教坊的虞寶林高上數等,但論恩論榮,實在也沒有什么可強的,大約也是她選擇依附寧妃的原因。
與此同時,英昭儀、蕙昭儀、福淑媛這三位出身相似的公侯貴女還不如寧妃那三人團結緊密,表面上看似乎是和諧友好,但稍微留意就能看出來幾人之間誰也不與誰親近。尤其是英昭儀與蕙昭儀在剛入宮的時候來往極多,仿佛閨中密友,如今好像也只剩下客氣與疏離了。
眾人再寒暄幾句便正式見禮,在給紀青盈行禮的時候人人動作都很流暢,就算是福淑媛也在長久的挫敗之中開始學會了看形勢,再也沒有什么出格的言行。
紀青盈對此并不意外,用同樣的官方態度對妃嬪們表達了一下友好親切的慰問,就捧了茶盞準備坐下旁觀。她其實在這幾個月的調養休息過程之中已經大概聽說了一些,自從上次蕙昭儀的急病事件之后,英昭儀協助寧妃管理后宮,很快就在妃嬪之中出現了各種各樣的微妙動向與暗涌。到了現在,這暗涌已經到了明面上,幾乎每次妃嬪例會,寧妃都會與英昭儀有所爭執。畢竟二人在管理六宮之事上同樣都是“協理”的名頭,寧妃資歷和位分雖然高一些,但英昭儀顯然更加敏捷能干,甚至也更得到靖帝看重一點,所以如今后宮之中最主要的矛盾,已經從“后宮妃嬪全體vs紀青盈”爭寵,徹底轉向到了“寧妃vs英昭儀”爭權。
“寧妃娘娘,”在兩句寒暄之后,英昭儀便主動轉向了寧妃,“有關宮里人員走動的事情,上次您說要聽萱貴嬪娘娘的意思,今日萱貴嬪娘娘也來了,咱們是不是先議此事?”
寧妃掃了一眼英昭儀,拿帕子抿了抿唇角,才微笑道:“英昭儀也太急躁了,萱貴嬪與姐妹們這許久未見,才剛剛見禮說了幾句話,怎么便急著說那些瑣碎繁雜的宮務小事?女子之德最要緊的便是貞靜,戒驕戒躁。”
紀青盈微微揚眉,不由又看了一眼寧妃以及她身邊的夏榮華和虞寶林,便將自己手中的茶盞遞給身邊的綠竹:“寧妃娘娘若是有宮務要事應當商議,還是不必因為我耽擱才好。”她是過來看戲的,不是想叫人當靶子或者擋箭牌的。
然而寧妃似乎是已料到了紀青盈的話,立刻含笑應道:“萱貴嬪這是哪里的話,怎么會因為你而耽誤宮務。六宮之中,最要緊的就是姐妹和睦,這彼此關顧,可不就是最要緊的宮務么。”
英昭儀接口道:“寧妃娘娘這話還是有些偏頗,六宮妃嬪彼此之間要緊的是和睦關顧不假,可皇上給您的這‘協理六宮’的權柄,不是請您一心問候萱貴嬪娘娘身體起居的。如何將六宮管理好,才是您真正應該用心做好、不負君恩的要務。”
紀青盈微微有些意外,看來自己聽到的說法還是太含蓄了,這哪里暗流轉明,根本就是明火執仗地對轟。英昭儀言語清晰,果決剪斷,早就有些名聲,倒是寧妃剛才的這幾句話,卻像是預備好的。
“何謂不負君恩,本宮還不用你來教訓。”寧妃臉上微微漲紅,又掃了一眼神態自若的紀青盈,“英昭儀,皇上雖然給了你協理六宮的權力,但這上下尊卑,難道你就都忘了么?怎么敢向著本宮與萱貴嬪這樣無禮?”
“我沒有覺得英昭儀無禮。”紀青盈立刻開口,“寧妃娘娘您與英昭儀一同協理六宮,兩位我都很尊重。有什么該處理商議的事情,還請兩位自行解決,不必一句一句都將我帶進去。若是我坐在這里讓寧妃娘娘您無法正常議事,那我也可以現在就告辭。”她算看出來了,無論寧妃幕后的軍師是誰,這都是打著拉她下水、給英昭儀找麻煩的節奏。雖然紀青盈對英昭儀也談不上什么好感,但她更反感被寧妃利用的感覺。
“多謝萱貴嬪。”英昭儀微微頷首,“您果然明理。”頓一頓,再度轉向寧妃,“寧妃娘娘,您既然口口聲聲都說關心萱貴嬪,那就更不該將萱貴嬪牽扯進來。咱們先前議過兩番有關宮中人員出入的事情,今日您還是要有句準話才好。”
寧妃被紀青盈剛才正面駁了一次,臉上越發掛不住,只是不敢向紀青盈發作,便冷冷望向英昭儀:“宮中人員出入,素有定例,英昭儀心心念念要一改舊制,到底是何居心?難不成,也是向著萱貴嬪么!”
第131章 5.9
“寧妃娘娘, 您這話也未免太過捕風捉影。”英昭儀臉色微微一變, 眉間也有了幾分怒意,同時迅速掃了一眼夏珊珊與虞繚綾, 哼了一聲, “這宮中的人員出入,關系到的是宮禁嚴謹風氣,如何就針對到哪一位了。說到前朝的定例,寧妃娘娘您也要想想,過去十幾年執掌六宮、管理定例的到底是哪一位。傅氏一族獲罪是為的什么,如今后宮如何還能循著那樣的‘定例’?”
寧妃聞言也冷笑了一聲:“先前的舊人舊事,那不就是蘅芳宮?英昭儀, 你在萱貴嬪面前提起是什么意思?說來說去, 你多次提起宮里的宮人宮女出入都不要一人獨行,還不就是防著有人被安排到皇上跟前?但大盛開國到如今,到底有過幾次宮女宮人在皇上跟前得臉面的例子?”
紀青盈這個時候便更加確定明白寧妃將自己牽扯進來的方式與借口。其實有關英昭儀所提之事, 她先前也是大略聽說過。宮里的宮女如果出出入入都不能一個人, 那也就是說凡事都會有至少兩人同行, 那么有什么事情一來有個幫手,二來有個見證。這個制度也是有不少朝代的后宮用過的, 論好處還是有不少。最直接的一條,便如寧妃話里提的,倘若宮女們出入必有二人,基本上就算是可以斷絕了宮女們爬床上位的機會。
太上皇肅帝當年臨幸過不少宮女,只不過那時候未必是宮女們主動博上位, 而是肅帝萬花叢中過,處處皆沾身。而到了肅帝朝的末尾,那最有名的“宮女上位”事件,則就只能是蘅芳宮宮女出身的紀青盈與靖帝的春風亭一事了。
“篤。”紀青盈將手中的青瓷茶盞重重放在身邊的花梨高幾上,瓷器與梨木相擊之聲便如一記錘音,寧妃等人皆是一震,本能地望向紀青盈。
紀青盈從進入東宮的第一天到如今,從來也沒有在妃嬪或流言當中聽到過什么好話,當然那些難聽言語其實也沒有能翻出什么大花樣來,說來說去無非就是狐媚惑主、婢作夫人、宮女爬床云云。彼時紀青盈步步皆險,實在顧不上將這樣完全沒有實際殺傷力的話放在心上,但如今么,寧妃還真當她是傻子?
白皙的雙手慢條斯理地交疊在一處,紀青盈并沒有像妃嬪們以為的那樣或動氣或分辨,而是淡淡地環視了眾妃嬪一輪,與在場的每個人都有一瞬的對視,最后才又望向寧妃,仍舊一個字也沒有說。
所謂無聲勝有聲,大約在此刻也是適用的。
妃嬪們十日一會,寧妃與英昭儀又爭鋒已久,有些言語討論都是謀算好的,對于彼此的反應也有些預備。寧妃既然打定主意要將英昭儀所提宮規之事扯到紀青盈與靖帝的往事上,那就已經是抱定了要激怒紀青盈,哪怕兩敗俱傷、自己同樣得罪紀青盈,也要讓紀青盈對英昭儀心存芥蒂才行。
然而紀青盈此刻的反應,卻讓寧妃的心提了起來,眼前的萱貴嬪到底是怒了還是沒有怒?那張精致美麗的面孔上平平靜靜的,好似什么情緒也沒有,可那沉穩的氣度怎么讓人覺得似乎有兩三分熟悉、同時也陌生得很?
“萱貴嬪,是有什么話想說?”寧妃雖然位分仍舊比紀青盈高上一品,但在這沉默的片刻之間,氣勢上便已經低了一頭,最終還是先開了口。
紀青盈望著寧妃的眼光似笑非笑:“寧妃以為我應當有什么話說?”
寧妃不是沒有預想過紀青盈被激怒之后的樣子,相應的說辭也準備了一些,只是此刻的紀青盈沉默之間不但全無退縮之意,反而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一種上位者的高華威儀,明如秋水的眸子中那若有若無的笑意比怒意更讓人難以琢磨,寧妃登時便有些不知如何應對。只是眾目睽睽之下,只能硬撐道:“本宮如何能夠得知,萱貴嬪真是說笑了。”
紀青盈的唇角微微揚起:“寧妃娘娘,你料不到我說什么不打緊,但是你要是連自己剛才說了什么都不清楚,那皇上所賜這協理六宮的妃位,可能也就穩當不久了。”頓一頓,又環顧了一圈眾妃嬪,尤其是向著夏珊珊格外多看了一眼。
寧妃不善機謀,口才也是平平,剛才話里藏針要拉紀青盈下水的這一番說辭必然是有人在背后出謀劃策。寧妃若不是其父已故,說不定也不會入宮,娘家絕對不是背后的主要助力。那看眼前的近人,多半便是如今旗幟鮮明依附過來的夏珊珊了。
隨著傅妙莊一族的徹底肅清,以及恭王福王的倒臺,夏太后的地位可以算是更加穩固,卻也有些微妙。畢竟當靖帝的帝位幾乎沒有其他外力威脅的時候,夏太后這位曾經的盟友也就基本上沒有什么協助與合作的意義。加上夏珊珊從入宮以來就一直被靖帝無視,如今是越發能屈能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