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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青盈點了點頭,這個答案也算是她要的:“換句話說,太子妃和傅嬪是沒有出路的。”
綠竹微微欠身,并不敢接話。
“那你呢?”紀青盈摸了摸腰間存檔珠子,“既然你知道他們沒有出路,你又何必為虎作倀?”
這次綠竹終于變了臉色,立刻跪下:“昭容何出此言?奴婢不明白。”
“你不必裝。”紀青盈看著綠竹的神色震驚之中并無多少慌亂或恐懼之意,越發覺得她不大像內奸,只是見識了多次重華殿眾人的神演技,哪怕連看似沉默忠誠的謝允也是要哭隨時能紅了眼眶的水平,她是不敢輕信的。當即又冷笑了一聲,“我雖然沒有能力將你如何,可殿下會如何審問處置,想來你也清楚。你若與我說了實話,我自然會向殿下為你求情。”
綠竹雖然跪著,身子卻挺得筆直:“昭容若是懷疑夢蝶軒里有內奸,敬請搜查審問,奴婢雖然鄙薄,卻也斷然沒有背主之事,還請昭容明察。”
紀青盈將自己所寫、與那日夢蝶軒里留書材質相同的信紙紙團向的綠竹一扔:“好利落的口才,你且看看這是什么!還真當你做的勾當無人看見嗎!”
綠竹皺眉伸手去拿那個紙團,展開見到里頭的字跡,神色仍舊迷茫:“昭容,您這是從何而來?這是……太子妃娘娘所傳?那夢蝶軒果然有內奸?”頓一頓,臉色更加難看起來,“昭容您何時拿到這封傳書?可有稟報殿下?您的飲食起居也須得重新安排才是!”
聽到綠竹這樣的回答,紀青盈的內心又糾結起來了。
難不成內奸真的是那個溫柔穩妥、少言少語的綠蘿?因為綠竹行事爽利,多管理外間之事,論進入寢閣的機會,的確是小苜蓿與綠蘿的機會更多些。只是綠蘿平素行事極其穩妥,又很少在外行走,在三個人之中,紀青盈覺得最不像奸細的就是她。
可是現在用排除法推下來,眼前的情況只怕又符合了傳說中的柯南定律,看著最不像罪犯的就是罪犯。
果然,等到綠蘿單獨進門,紀青盈將用在綠竹身上的套路幾乎是一模一樣地重復了一次,并且因著熟能生巧而更進一步加強了聲色俱厲的效果,待得那紙團扔到綠蘿臉上的時候,綠蘿全身一抖,眸子中的恐懼便越發明顯:“昭容不能這樣說,便是有人看見什么,也不算是實證,奴婢并不曾做過什么對不起昭容的事情啊!”
“可是人家看見了這封信在你出門之后就出現在妝臺里。”紀青盈冷笑道,“你真以為殿下什么都不知道?我為什么沒去昭華殿?殿下又何以現在會搜查昭華殿?”
這一句可以算是將軍,其實若是紀青盈不曾有過存檔讀檔的經歷,太子妃傅琳瑯的藏毒服毒之計怎么就會剛剛好在此時被勘破?順著正常的思路想下去,肯定是一切都被算無遺策的太子掌握在手中、將計就計的。
綠蘿登時面如死灰,眼神已經從恐懼轉向了絕望:“可是……可是……我——”
忽然寒光一閃,素來靜如處子的綠蘿倏然縱身一撲,伴著手中一柄精光短刃,猛然向紀青盈的胸腹疾刺而來!
作者有話要說: 無可解釋的幾日斷更,鞠躬致歉。本文行文到這里,我實在是有點……卡住……所以很花了點時間整理,以后會盡量多更少斷。感謝沒有棄文的讀者,我會更努力。
第83章
喀嚓,天旋地轉。
雖然紀青盈的身手也不一定閃避不開綠蘿的突襲,但毫無預備之下還是本能地發揮了內心的大慫精神,毫不猶豫地讀檔了。
只是讀檔之后她卻還是猶豫不決,將綠蘿交給太子處置自然很簡單,可是這樣會不會直接將江州舊事掀開、將她這個姚氏女的罪臣身份掀開、真是那樣的話,就算太子念著兩人之間的感情,又或者是想著借她的身世再捅傅妙莊一刀,那紀青盈自己在宮中的地位也是保不住了。大盛宮中不留罪奴,是開國就立下的規矩。
那么……難道她要直接動手殺了綠蘿?
稍微想一想,紀青盈就覺得背后發寒,這個難度實在太高了。
可是留著綠蘿也不是辦法,誰知道傅妙莊和傅琳瑯姑侄到了狗急跳墻的時候會不會叫綠蘿再來刺殺她或者下個毒,這到底也沒有千年防賊的道理。
想來想去,紀青盈越發煩躁,索性想著還是先躺一躺,或許睡醒了腦子更清醒點。
上床時推了推枕邊的七寶如意,系統提示再度自動亮起:
【最新任務:確認太子心理陰影癥結】
【任務獎勵:技能解鎖+1】
因為【克服太子心理陰影】本身就是一個系列任務,所以看到第二個分級任務自動出現,紀青盈也沒有太意外,直接到界面里查看了一下詳細解釋,大概的意思就是她如今已經了解了懷淵太子的早年經歷,所以現在就需要進一步清楚太子主要的心結是什么。譬如是恐懼還是暴躁,有沒有暴力傾向,是不是內心自卑等等。但是這個問題要如何衡量,還是不知道。
唯一清楚的,就是這次的任務獎勵是解鎖一個技能,而且這次可以預覽所有的未解鎖技能。
俗話說重賞之下必有勇夫,紀青盈這個勇婦雖然對到底怎么進一步了解太子的心結不是很有概念,但是對任務獎勵還是充滿熱情,立刻點擊接受。反正她能做的大約就是找機會跟太子聊聊人生,煮煮雞湯,再仔細確認一下這個變態到底具體變態在哪里。
有關這個問題又糾結了半日之后,紀青盈最終還是決定轉日就親自去見懷淵太子。他忙起來是什么樣子,她還是很清楚的。
通過德海公公轉述,萬一太子實在太忙沒顧上怎么辦,她還是親自去說一趟比較好。
當晚握著存檔,紀青盈在夢蝶軒休息了一晚,頭一次發覺自己如今竟然有些不習慣一個人睡了。
雖然與懷淵太子同床共枕這些日子也沒做什么,但是每天晚上窩在某人懷里的感覺還是很溫暖的。乍然回到獨居時刻,居然有點陌生。
不過再想想江州之事跟眼前巨大的壓力,那點小小的感覺很快也就煙消云散。
總之在一晚質量不太高的休息之后,次日紀青盈梳妝打扮之后便帶著小苜蓿前往重華殿。
這一路上需要穿過御景南苑,她也是有些日子沒出來透氣了。十一月底的宮苑已經綠葉凋零盡,湖畔數丈白,滿眼都是秋冬的肅殺,這讓紀青盈原本就壓在心里沉甸甸的事情好像更凝重了。
就在這時,南苑月門里一道熟悉的身影映入眼簾,紀青盈不由眉心一跳,這也算故地遇故人了。
眼看那麗妝錦繡的少女帶著前呼后擁的宮女隨從徑直過來,紀青盈也知道自己這是跟上次一樣避不開了,當即駐足含笑,并不迎上,而是直到對方到了近前才微微屈膝:“見過寶音鄉君。”
寶音鄉君好像真的又長高了些,烏黑的發髻如今越發精致,與初見之時元氣滿滿、簡單之中帶了些天然活潑的裝扮不同,此刻的寶音鄉君也稍微瘦削了些,秀麗臉龐顯出微微的鵝蛋輪廓,發間珠翠環珮,妝容精致美艷,看著比先前好像乍然大了兩歲一樣,卻不復當初的活力與開朗了。
“紀昭容,你這是要往哪里去?”寶音鄉君一開口,卻還是先前的樣子,并沒有比之前的天真甚至莽撞好上太多,連你來我往的客套過場都沒完成,就直接單刀直入地追問。
紀青盈也不客氣,直接站直身子:“鄉君這是來南苑游玩?”
“現在南苑有什么好游玩,我自然是過來看望太子表哥。”寶音鄉君又將紀青盈從頭到腳打量兩次,還真的與初次見面差不多,只不過這次寶音鄉君身邊服侍之人的陣仗大得多,紀青盈認得出,大半是玉韶宮夏賢妃身邊的人。而寶音鄉君目光對紀青盈的輕蔑所剩已經不多,嫉恨卻要翻倍再翻倍。
自從太子從太廟受傷而歸,梅側妃、寶音鄉君都求見過數次,梅側妃基本沒能見到太子,寶音鄉君要好一點,到底是有親戚情分,曾經得以進門一次。只是那時候所見的也是紀青盈坐在太子身邊,不過說了幾句話就被打發了出來。
大約也是那個時候開始,寶音鄉君這才徹底相信夏賢妃所說的,紀青盈不可小覷。
“那你現在又要去重華殿?”寶音鄉君斜睨紀青盈,“太子殿下如今身體已經大安,你難不成還想去纏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