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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聞昭容復位,恭喜昭容。”顧川抬頭望了一眼紀青盈,又欠身垂首。
“多謝。”紀青盈對顧川是好奇大于防備,便又打量了他一回,“今日顧典記有什么事?”
“禮文館近日整頓書籍編修,重修殘本,同時也要編纂風物志,所以奴婢斗膽,要將之前奉予昭容的書卷暫先取回。”顧川解釋得光明正大,“奴婢另帶了兩本江州的筆記給昭容,不知昭容可否暫做消遣?”
“又是江州?”紀青盈略感奇怪,大盛不是有十六州么?顧川上次拿來的書就是只有江州和渝州的相關紀事,現在拿著皇宮圖書館內部整頓的由頭過來換書,給的還是江州有關的?
顧川并沒抬頭,聲音也還是那樣柔和而平穩:“奴婢聽聞昭容您傷著了頭腦,好些舊事并不記得了,所以奴婢才斗膽給您選了江州的風物地方記事,您或許多看看便能想起來了。”
紀青盈眼睛微亮,果然顧川不簡單,這書里也不是沒有玄機的!只是江州代表什么?難不成兩人是同鄉,所以顧川是想讓自己記起舊日情分什么的?還是跟她的身世有關?
“多謝顧典記。”紀青盈想了想,還是直接開口,“顧典記,既然你也聽說了我頭腦受傷的事情,那我便直言了,你我先前是不是認識的?”
顧川身子微微一震,沉了沉才抬頭去看紀青盈。
清秀無雙的眸子里竟然是滿滿的哀愁與難過,紀青盈心里一個寒戰:小美人你別哭啊,我……我就是那么一問。
同時顧川也看清了紀青盈那一閃而過的神情,若有探詢,若有震驚,然而卻沒有他想要看見的那一種。
咬了咬牙,顧川還是低頭:“請昭容好好休養,奴婢告退。”
紀青盈略有些失望,她會這樣直言問出來,其實是想看顧川是不是知道她更多的身世隱情之類。因為她玩了半天七寶如意,也沒發現什么任務和獎勵,折騰來折騰去也只能查看到已有的技能和記憶,而更多的記憶解鎖根本就是遙遙無期,搞得她后悔不已,早知道就選另外兩個面板了。
而且這個貪財卡頓的破系統還無恥提示了bug的自動修復,表示說每次只要她選完了系統獎勵,所有的存檔就會自動刷新一次,也就是說她是沒辦法先選一個獎勵然后讀檔重選的。
現在她所有的存檔都已經更新到了顧川進門前的幾個小時,原本還想著要是能套些話出來……
“顧川!”紀青盈腦海里靈光一閃,反正她現在手里有兩個存檔珠子,每個可以用兩次,四個存檔不用白不用,干脆來點猛的好了。
顧川又是一震:“昭容有何吩咐?”
“你便這樣狠心嗎?”紀青盈看著顧川清秀白皙的少年臉孔,多少有種自己在誘騙未成年人的感覺。
不過仔細想想,她也不是要害他,只是想知道她自己的信息,這有什么不對的。
“昭容,你……”顧川更驚,不由環視了一下周圍。
這個動作讓紀青盈更是額上滴汗,難不成她現在是要吃唐僧的妖精了咩?少年明明是你在重華殿一口一個青姐的!到底失去記憶的人是誰啊!
“想當初陪人家看月亮的時候叫人家青姐姐,現在時移世易了,就只知道叫紀昭容了么?”紀青盈也是豁出去了,想想那幾個不用也是浪費的存檔,就忍著惡心、冒著風險說出口了。畢竟萬一對方要是一臉懵逼的表示從無此事,那人生就很尷尬了……
氣氛凝固了一秒。
又一秒。
再一秒。
紀青盈在顧川的滿臉震驚之下終于堅持不住了,手指碰到存檔珠子要用力還沒用力的那一刻,便見兩行眼淚從顧川的臉上滑落。
“青姐,我就知道你還是記得我的!”顧川咬著唇,低低飲泣。
紀青盈看著他純情的少年模樣,內心立刻滿了罪惡感,同時多少也有點自愧不如,她在太子面前怎么就哭不出這樣的梨花帶雨,每次被抓包都是各種尷尬,連“對方不想向你說話并向你扔出一個德海公公”的表情都被發現了!
“小川。”紀青盈想想小苜蓿和兩個綠還在外頭服侍,說不定等下就送茶送水進來了,雖然一定會讀檔也不怕什么懷疑之類,但打斷了顧川就不值得了,“我對以前的事情能記住的實在太少了,你能給我說說么?”
“青姐,你連我們小時候偷偷爬樹看月亮的事情都記得,到底還有什么不記得?”
小時候?紀青盈眉頭微揚:“就是小時候的事情不記得了,比如我是哪里人,父母是誰……”
“青姐,你——”顧川的臉色忽然又鄭重起來,“你果然是不記得了。”
紀青盈皺眉道:“這是什么意思?”
顧川迅速地抹了一把臉上的淚,后退了一步:“昭容,奴婢還是告退了。”
“小川,那羅大人——”紀青盈趕緊又補了一句。
顧川不由重復了一次:“羅大人?”
這時外頭綠蘿的聲音響起:“昭容,玉韶宮蘭芝姑姑求見。”
顧川再度一禮,躬身退出。
紀青盈氣結,感覺自己好像差一步就摸到了多一些的真相,就這么讓他走了?
不行!——喀嚓,天旋地轉。
“奴婢見過紀昭容。”清秀的顧川還是帶了江州的書本上門。
紀青盈想想這也是九兩銀子的存檔,真是肉疼,清了清嗓子才開口:“小川,免禮。”
這一句小川還是很有效果的,顧川登時身子便是微微一震:“昭容,您……”
紀青盈拿著之前翻過的那本江州記事,做出一副哀怨悠悠的神情:“小川你可聽說了我傷到頭的事情?”
“聽說了。”顧川望向紀青盈,溫柔目光中滿是擔心,“露珠姑姑說您傷到了頭腦,可能還是內有淤血,才會好些舊事都不記得了。”
紀青盈垂目道:“宮里步步皆難,人人都唯恐自己少張了一雙耳朵一雙眼睛,我卻連自己原本該記得的事情都沒了。”
“您也不要太著急了,好好調養身子才是。”顧川柔聲道,“露珠姑姑說了,您是能慢慢恢復的。”上前一步,將那兩冊江州的書雙手奉給紀青盈,“您多看看江州的書,或許……有些幫助。”
“小川,我家的事情……”紀青盈趁著顧川離自己比較近,便低聲又探問了一句。
顧川又是一震,同樣壓低了聲音:“昭容,隔墻有耳。”以目光示意微微搖頭。
“不妨。”紀青盈一把直接拉住顧川的手腕,“我總是有些隱約約的印象,仿佛怕的很卻想不清楚,你與我大略說說好不好?不然我如何能安心在這宮里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