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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音。”太子微微蹙眉,雖然沒說出什么責備的話,然而語氣里那點寬和一旦消失,慣常的清貴與威嚴便自然而然地叫人心生敬畏。
即便是看似無拘無束的寶音鄉(xiāng)君,也能分辨出這短短兩字之中所傳遞出來的威嚴與警告,立刻換了話題:“表哥,我去那邊看看樂船,你也來吧!”
“你先過去。”太子隨口應(yīng)道,隨即又向猶自低頭欠身的紀青盈走近了一步,“愛妃,免禮。”
紀青盈心里翻了個大大白眼,這個妖孽是有完沒完,還愛妃,不嫌肉麻么?
只是面上自然是溫婉柔順地站直了身子。
太子看著這時太子妃與梅側(cè)妃等人也看似端莊實則殷切地迎了過來要行禮,便又淡淡嘲諷了一句紀青盈:“今日衣裳穿的不錯,這氣勢卻差了些。”
氣勢?
紀青盈這次忍不住直接向他看了一眼,太子的示恩與召幸已經(jīng)給她拉來了遠超預(yù)期的仇恨值和實打?qū)嵉膱髲托袆樱皇怯兄鏅n讀檔這個無敵金手指外掛,她早在太子和寶音鄉(xiāng)君到千鯉湖之前就已經(jīng)悲劇兩次了。
現(xiàn)在打扮的這樣招搖,多少也是有些破罐破摔的賭氣成分在,要是還要將氣勢再強一些?那還不分分鐘讓其他妃嬪挫骨揚灰啊。
“見過殿下,殿下金安。”太子妃等人紛紛屈膝行禮,而掃過明艷動人、站的又離太子極盡的紀青盈之時目光也越發(fā)復雜。
“免禮。”太子一擺手,“今日天氣甚好,又聽說太子妃有這樣的興致,孤便過來湊個熱鬧,順便看看青盈。”
“噗……”
前半段還讓眾人心里高高興興的,覺得太子終于沒有之前那樣整天嚴肅冷峻的模樣,開始有些柔和隨意的感覺,然而聽到最后一句卻又都快掛不住。
看看青盈……
這個傅貴妃塞進來的新孺人到底有什么好!
“殿下真是討厭。”紀青盈幾乎是咬緊了后槽牙才擠出來這一句,面上是笑靨如花地做出了“妖艷賤.貨style”的撒嬌,心里可是把這個家伙恨得出血,也算說出一句心里話,“您這樣說,可不得讓太子妃娘娘和諸位姐姐傷心了么。人家也都是切切盼著殿下過來呢。殿下分明心里也是想著大家的,哪里能只拿我說事。”
只不過這話雖然是紀青盈好單純好不做作的真心話,落在其他人耳中,可就又是完完全全的另一番味道。
連太子妃都微微蹙起黛眉,梅側(cè)妃則直接冷笑了一聲:“紀孺人也太輕狂了,這樣的失禮之言如何能在殿下面前出口?”
太子輕笑了一聲:“不妨,這也是紀孺人的赤子之心,直言不諱罷了。”
“殿下。”梅側(cè)妃望向太子,簡直有些不可置信,“您,您即便寵愛紀孺人,也不可這樣放縱于她。她到底是東宮的妃嬪,若總是這樣言行輕狂,也有損于您的顏面啊。”
太子妃十分難得地與梅側(cè)妃立場相近,直接微微欠身:“殿下,是臣妾對紀孺人沒有善加管教,臣妾失職了。”
太子側(cè)頭看了一眼紀青盈,后者已經(jīng)是死豬不怕開水燙,也仰頭向他甜甜一笑,明艷無雙的笑靨便如一朵盛開的薔薇。
“繼續(xù)吃茶吧,青盈,陪孤散散步。”太子并沒有接太子妃與梅側(cè)妃的話,只是隨意地擺了擺手,就直接向湖畔走過去。
太子妃和梅側(cè)妃是同時進入東宮,也都深知太子說一不二的作風,便是再有什么不甘心,也不能追著太子再說什么了。幾乎是不約而同地看了一眼紀青盈。
紀青盈此時稍微體會到了一點什么叫做“余人斗爭,其樂無窮”,在太子妃和梅側(cè)妃跟前謹小慎微了這些次,又剛剛在前兩次讀檔里被坑了兩輪,此刻的她還是很樂于配合著太子囂張一把的。
幾乎是想都不想便含笑一福,紀青盈就直接去跟上太子的腳步:“殿下,等等我。”
聲音嬌糯的讓眾妃嬪心里幾乎是一齊大罵:狐貍精!
連聞聲稍微駐足等她的太子都眉頭微微抽動了一下,在她到了身邊之后才吐出了兩個字:“過了。”
紀青盈低聲笑道:“殿下不就是喜歡我這樣好單純好不做作么?臣妾這是努力配合殿下啊。”
太子眉心又是一跳:“閉嘴。”
這次紀青盈不敢多說了,虎須什么的,偶爾捋一次就夠了,捋多了還是要悲劇的。當即乖乖閉上嘴,跟在太子身后沿著千里湖畔散步。
寶音鄉(xiāng)君早過來幾步,已經(jīng)在水榭邊上,此刻看見太子與紀青盈一齊過來,立刻緊緊皺起眉頭:“表哥,你到底為什么這么喜歡這個女人?”
太子連看都沒看紀青盈一眼,就給了寶音鄉(xiāng)君一個簡潔有力的回答:“傻。”
紀青盈再度翻了個白眼,反正并肩走在一起的太子也看不見,至于寶音鄉(xiāng)君看見沒看見其實無所謂,畢竟自己無論怎么做都是她眼里的壞女人,洗不白的。
太子似乎真的很有閑情逸致,說完這句話就繼續(xù)和寶音鄉(xiāng)君并紀青盈二人一起千鯉湖畔走了走,讓水榭里和花樹下的眾妃嬪越發(fā)氣悶。
只是與剛剛到達的太子與寶音鄉(xiāng)君不同,紀青盈其實已經(jīng)在這邊來回走了將近一個時辰,也就是兩個來小時,此刻還要再散步,實在是有些疲倦了。咬牙再散散,就覺得腳下有些疼了。
“表哥,她慢死了,你陪我走走吧。”活力滿滿的寶音鄉(xiāng)君首先表示了對紀青盈的嫌棄。
這時剛好太子的近衛(wèi)謝允快步過來行禮:“殿下,聶大人的信到了。”
太子長眉一揚:“知道了。”又轉(zhuǎn)頭吩咐寶音鄉(xiāng)君:“叫紀孺人陪你散,孤去一下書房。”
并沒說會不會再回來,太子便與謝允一起快步去了。
這個情景下即便是寶音鄉(xiāng)君也知道大約是有正事,自然不會多說什么。只是要跟紀青盈再繼續(xù)散步,寶音鄉(xiāng)君可沒興致了。
“算了,回去水榭吃個茶吧,我渴了。”寶音鄉(xiāng)君白了一眼紀青盈,就直接向水榭那邊過去。
又回去?這次沒有太子在身邊,紀青盈有點虛了。不過寶音鄉(xiāng)君邁步就走,她也只能硬著頭皮跟上去。
“紀孺人也坐下喝茶吧。”太子妃還是笑的端莊溫和,而梅側(cè)妃等人的眼光已經(jīng)從先前含蓄的暗箭轉(zhuǎn)成明刀明槍的銳利,幾乎人人都是掃了一眼紀青盈,然后就紛紛表示不屑地轉(zhuǎn)開臉。
只有薄奉儀,之前是溫和平靜的模樣,此刻也還是差不多,但也不會有多友好親近就是了。
“殿下可還會回來?”到了這個時候,其實太子妃大約已經(jīng)有意結(jié)束茶會。只不過太子忽然駕臨又忽然離開,還留下了寶音鄉(xiāng)君,太子妃也不得不多問一句。
“不知道。”寶音鄉(xiāng)君喝了兩口茶,就將頭轉(zhuǎn)向看湖景的那一側(cè)。她原本就不想看見太子的妃嬪們,只不過是更不想單獨對著紀青盈這個新寵,又剛好口渴才過來的。
太子妃一噎,不過寶音鄉(xiāng)君的脾氣人人都知道,也不好多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