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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當今肅帝毀譽參半,雖然先皇后留下的嫡出三皇子孟懷淵早就確立了東宮太子的名分,但如今朝堂與后宮的形勢還是風起云涌,斗爭兇殘至極。無論是肅帝的六宮妃嬪,還是太子東宮的這些側妃侍妾,出點差錯失了禮數,張嘴罰跪打板子那都是輕的,要是直接廢入冷宮或者貶到雜役館做苦力,那才是生不如死,也都是上位者揮揮手、一句話的事。
而現在的東宮太子妃傅琳瑯是傅貴妃的侄女,自從先皇后薨逝之后,原先就圣寵不衰的傅貴妃更是遙領后宮,位同副后。所以太子妃跟太子雖然并不是很和睦,但東宮的眾側妃侍妾們也絕對沒有任何人敢輕看太子妃一分一毫。
“孺人,您穿這件素凈點的好不好?”這幾天一直仔細近身服侍紀青盈的宮女低聲問道。
紀青盈已經起了身,任由宮女們給自己梳妝打扮。她記得這個說話的宮女叫小苜蓿,白凈斯文,在來來往往服侍自己的幾個宮女之中是最妥帖仔細的。
“好。”紀青盈點點頭。按著系統提示的,要熬到正一品貴妃位置才能有機會逃出生天,那這后宮生涯就必然是一場極其漫長的持久戰。就算衡量品級的是太子的恩寵,討好太子妃也是必不可少的。
小苜蓿動作利落,跟另外一個叫香草的宮女一起動手,很快就為紀青盈梳理好了與七品孺人品級相符、中規中矩的宮髻,鬢了兩支青玉簪子,又服侍她換了一件淺月色折枝玉蘭細綾宮衣。
紀青盈看著鏡子里的自己,多少有點失神。這張白皙精致的明艷面孔與穿越之前的自己還是有一點點相似的,但顏值實在是加持爆表,大約是在人群之中會被一眼認出的大美人。
可是在宮斗世界中,漂亮的這樣出類拔萃,真的好嗎?
紀青盈正在胡思亂想,外面就又有宮監用尖細的聲音稟報:“稟孺人,御藥房送湯藥過來了。”
香草過去開門打簾子,便進來一個身材嬌小的宮女,手中托盤里放著一盅湯藥。看衣著打扮與小苜蓿和香草等人不大相同,宮衣外頭明顯是加了一層更像罩衣的比甲,大約就是所謂的醫女了。
“露珠姑姑,您慢些。”小苜蓿主動去接那托盤。
那名叫露珠的醫女卻沒松手,只是向小苜蓿微微頷首,而后仍然是親手將湯藥送到了紀青盈面前:“見過紀孺人。”
紀青盈心里惦記著太子妃的召見實在緊張的很,對這個湯藥并不在意,隨手接了湯藥碗過來:“謝謝。”
“孺人言重。”露珠的聲音特別柔軟,待得紀青盈匆匆將湯藥喝了,才又雙手奉上了一個小小的錦盒,也不多說,只拿了空藥碗,便躬身退出。
錦盒?
紀青盈心里忽然莫名一動,將那小盒子打開,便見里頭是一顆琉璃珠子,大小與拇指指甲仿佛。上頭還似乎還刻了些什么,紀青盈拿起來仔細一看,竟然是幾個清晰的楷書小字:
天憲十九年,二月十四。
刻著三天前的日期?
難道這就是所謂的“存檔”?
之前系統說明,是說存檔的方式是要去找指定的npc付錢,難道就是這位細聲細氣的醫女露珠?可是她沒付錢啊?
想到這里,紀青盈也忍不住看了看身邊的宮女們。香草已經出門去吩咐人預備出門,而小苜蓿則似乎完全沒有在意到這個錦盒,只是神色如常,微微一福:“孺人,時辰差不多了。您不能讓太子妃娘娘等著。”
紀青盈心里一震,剛剛被分散了些的心神又重新回到自己眼前的事情上來。
太子妃,也就是太子登基之后的皇后,也就是她的*oss。無論是需要玩命討好還是需要玩命斗倒,都是需要全力以赴應對的。
“走吧。”紀青盈隨手將那珠子放進自己腰間的荷包里,就扶著小苜蓿的手出門,坐上東宮的軟轎,直接去給太子妃請安回話。
東宮是在整個大盛皇宮的東北角上,雖然內眷眾多,但宮室結構卻很簡單,間距也不遠。從紀青盈暫住的夢蝶軒過去太子妃的昭華殿,軟轎一起一落,再加上通傳稟報,前后也不過一盞茶的時間,紀青盈就被請進了昭華殿。
雖然本能地感受到了這會是一場鴻門宴,然而偷眼打量四周陳設,紀青盈還是大失所望——這就是傳說中未來皇后的住處啊?
雕梁畫棟倒是說的上,但論起所謂的“富麗堂皇、金碧流輝”,雅致低調的昭華殿其實還不如現代那些高掛著各種豪華吊燈的洗浴中心呢。
不過這種念頭在紀青盈腦海里也就是一閃而過,她由小苜蓿扶著走到了正殿中央就直接屈膝跪倒,給端坐在當中的年輕貴婦行禮:“給太子妃娘娘請安。”
“快起來。”太子妃的聲音里帶了些高貴而和藹的親切,還伸手虛扶了一下,“給紀孺人賜座。”
紀青盈已經在來的路上飛快問了問小苜蓿有關禮節的注意事項,也顧不得會不會引起懷疑,畢竟被宮女嘲笑不懂規矩是小事,萬一讓太子妃看不順眼,誰知道自己是不是就飛速gameover。那個破系統可提示了,要是死了就死了,沒有什么重啟重來的機會的。
深深吸一口氣,紀青盈再度躬身:“謝娘娘。”這才再度由小苜蓿扶著坐在了繡凳上。
“真是好模樣,抬頭讓本宮看看。”太子妃含笑道,“貴妃娘娘調.教出來的,就是不同。”
不過這個時候紀青盈已經不敢太多腹誹了,依言微微抬頭,同時也偷眼看看太子妃——瓜子臉,柳葉眉,是一張端正而標準的美人面。只是明明很年輕,眼睛里卻不是太有神采,不知是刻意隱去了些鋒芒來溫和召見,還是因為與太子之間實在不和睦,以致愁緒難解。
“娘娘謬贊了。”紀青盈努力地回想著自己看過的所有古文古詩古代小說,最大程度上保持著用詞的謹慎。
“如今既然到了東宮,也就是與本宮一家子的姐妹了。以后若有什么習慣不習慣的,只管來昭華殿說說話。一定要好好服侍太子殿下,”太子妃繼續端莊和煦地微笑著,諄諄叮囑,“不要辜負貴妃娘娘的一片苦心。”
“是。”紀青盈心里越發緊張,按著她零星聽見的話,太子與皇帝和貴妃的關系都不好,所以才不待見身為貴妃侄女的太子妃。難道說自己這個身份地位的東宮新孺人,又是貴妃送來太子身邊的?那哪里還能得到太子喜歡啊!
便在這時,就聽外頭宮監長聲唱道:“太子殿下駕到!”
第2章 二
太子妃皺了皺眉,不動聲色地掃了一眼紀青盈,便站起身來。
紀青盈自然也隨著起身低頭,然而心里卻好像有一百只大象duaiduaiduai地跑過來跑過去,心跳得像打太鼓一樣。
——太子殿下,那可是將來決定她生死禍福,得讓她犧牲一切去討好的男人啊!
然而一瞥之下,她并不能看清楚殿門處那身穿海青蟒袍之人的模樣。外間雖然仍有些春寒料峭,陽光卻還充足,太子所立的位置剛好擋住了光線射進來的方向。因著背光的緣故,紀青盈只能看見那挺拔頎長的身影端正而瘦削。
“太子妃好興致。”太子冰冷冷的聲音從昭華殿門口傳進來,低沉之中帶著磁性,然而語氣之中的威嚴與不善卻讓紀青盈本能地全身發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