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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往生氣,她都是這么干的。
陳鼎之很配合,站起來,可她還是拎不動。
董只只忽然意識到,曾經(jīng)那只小小的兔子,長大了,比她高,比她壯,如今已是一個血氣方剛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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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里還是氣不過,抖了抖手腕,往沙發(fā)上指。
陳鼎之知道大禍臨頭,做好思想準備,趴到沙發(fā),等待家法處置。
董只只吼道:“站沒站相,坐沒坐相,小小年紀就想躺平,給我坐好,老實交代,去哪了?”
陳鼎之說啥,姐姐都信,撒謊成性,編起故事,說班上同學(xué)請他吃肯德基,辦歡迎會。
董只只湊近,在他身上嗅:“炸雞味呢?炸你個幾把!少來誆我。”
她實在忍不住,飆出幾句臟話,行動有所克制。
他已經(jīng)念初二,人要面子,不能用老方法,棍棒教育不再適合他這個年紀。
陳嘉弼聽到陣陣驚雷,從臥室一瘸一拐出來,勉強走到門口,倚在門框:“鼎之,姐待我們這么好,別讓她失望,有什么苦衷,你說,是不是又有人為難你?哥替你出頭。”
新生轉(zhuǎn)校,進入陌生環(huán)境,班里總有幾個排外、挑事的刺頭,陳嘉弼剛來青島那陣,也遇到過。
陳鼎之鼓腮搖頭,搖成撥浪鼓:“沒有,班上同學(xué)對我都很好,真的是去吃肯德基。”
一味縱容,養(yǎng)成陳鼎之撒謊習(xí)慣,董只只自責(zé),怪自己太寵他,弄得他嘴里沒一句真話:“坐下吃飯,一家人都在等你。”
做戲做全套,陳鼎之堅持說自己吃過了,不餓。
董只只余光甩出冰冷的涼意:“少廢話,坐上來,叫你吃就吃。”
陳鼎之是她弟,一個眼神、一句話,便能猜出大概,吃沒吃過,心里跟明鏡似的。
他在發(fā)育期,飯量大,不吃飯影響長身體。
飯桌氣氛沉悶,陳嘉弼由于受傷,一人占據(jù)兩張位置,原本兩兄弟坐在一起,董只只換到對面,和陳鼎之并排坐。
強大的氣場,壓得他喘不過氣。
姐姐的話越少,證明越生氣。
他情愿挨一頓打,等氣消了,又是美好的一天。
叫人琢磨不透的是,董只只吃完晚飯,讓他去做作業(yè),什么也沒說。
陳鼎之心中忐忑,半小時里一個字也沒憋出來,凈在蹲墻角。
沒管教好弟弟,董只只有責(zé)任,陳嘉弼是他哥,同樣脫不了干系,在客廳里小聲斥責(zé):“你說說你,我出去幾個月,把鼎之交給你,你怎么帶的孩子,他是你親弟弟,能不能上點心,別把心思放在不該放的地方。這個家要是沒我,你們早他媽的去街上撿破爛了。”
她氣,非常氣憤。
陳嘉弼曾經(jīng)是她最信任的人,如今辜負了她,連弟弟都看顧不好。
董只只認為,因為陳嘉弼一門心思,撲在她這個姐姐身上,昏了頭,忽視對陳鼎之的看管和教育。
其實不然,陳嘉弼分得很清楚,對姐姐的愛,是無法言語,是小心翼翼的,這份情,只能掩在心里。
陳鼎之是他弟,當(dāng)初為了弟弟,不惜從深圳輾轉(zhuǎn)到青島,數(shù)千公里路程,差點被人拐賣。
說他不疼愛、不關(guān)心弟弟,有失偏頗。
陳嘉弼把事情想簡單,他以為上了初中,陳鼎之多少能明辨是非,什么是好,什么是壞,什么該做,什么不該做。
他用含蓄晦澀的話,進行思想教育,試圖潛移默化,影響他、感染他。
事實證明,陳嘉弼是路邊野花,沒人疼、沒人愛,唯有依靠自身力量,煥發(fā)勃勃生機。
陳鼎之卻是溫室里的花朵,兒時有父母疼愛,搬到青島,董只只的關(guān)懷與寵溺,甚至超越施瑾茹。
面對姐姐的拷問,陳嘉弼無言以對。
他以自身標(biāo)準,去衡量別人,是個天大的錯誤。
陳鼎之聽得心里不是滋味,自己犯錯,由哥哥承擔(dā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