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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覺得提出這樣的要求,像是嫌棄姐姐,怕她一生氣,咋呼起來,又要假裝趕他走。
董只只丟下課本,笑瞇瞇牽起弟弟的手:“走。”
陳鼎之不怕姐姐兇他,就怕和顏悅色笑里藏刀,像拔河似的,拉著董只只的手往后拖:“你這招不管用,別想嚇唬我,你不舍得趕我走的。”
董只只彈他腦門,放聲大笑:“誰要趕你走,帶你買床,走不走?不走算了。”
“走!現在就走。”陳鼎之跳起來,掛在姐姐身上,“姐姐待我最好,以后掙了錢,我要買大房子,把朝南的臥室留給你,里面擺張六尺大床,這樣不管你怎么翻來翻去,都不會掉下去。”
拍馬匹不忘戳她軟肋,董只只又好氣又好笑,帶他去家具城買床。
她拿尺子丈量,翻開隨身攜帶的小冊子,確認尺寸,很快選好兩張三尺木床。
很久之前,董只只規劃好臥室格局,撤掉大床,兩張三尺床并排擺放,中間隔開一條小通道,空間足夠。
只是衣櫥的門打不開,若換個帶有移門的衣櫥,就不是問題。
買好床,董只只根據尺寸,又買了個新的衣櫥。
臥室家具煥然一新,董只只躺在新床上,長舒一口氣。
她以為陳鼎之會跟她吵,跟她鬧,不肯分床睡,沒想到事情如此簡單,還是他主動提的。
念了初中,陳鼎之變得和以前不太一樣,確切地說,有點像初中時,尚未來到深圳的董只只,叛逆而特立獨行,患上典型的中二病。
學校離家不遠,陳鼎之堅持自己上下學,不要董只只接送。
她表面同意,其實不放心,暗自騎電瓶車跟在后面。
陳鼎之像只大螃蟹,肩膀擺來擺去,神氣活現,有事沒事,踹兩腳地上的小石子。
跟了幾天,陳鼎之按時回家,沒出岔子,董只只便不再跟了。
在衣著方面,陳鼎之放著董只只買的大牌不穿,用零花錢自己買衣服,無一例外,大字母logo,顯擺得像個鄉下來的暴發戶,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
褲子也是松松垮垮,吊著鐵鏈,走起路來,一甩一甩,那嘚瑟勁,鼻子都拱上天了。
董只只身為過來人,見弟弟穿得土得掉渣,還自鳴得意,去日本帶回來一件冠軍t恤,胸前大logo,符合弟弟特殊年齡段的審美,當時風靡全球。
陳鼎之換上t恤,搖頭晃腦,倒著走,指尖比了個心,伸直雙臂指向她,勾起嘴角,眨了眨眼,卷舌打了個響:“姐們,你是懂我的。”
董只只哼哼兩聲,從皮夾里抽出兩百塊:“小屁孩,毛沒長齊,就在你祖宗面前顯擺,跑腿去,一條一枝筆,一組青島。”
陳鼎之接過錢,屁顛屁顛下樓。
回來手里拿兩瓶飲料,一瓶嶗山可樂,一瓶白花蛇草水,然后把找零私吞了。
董只只眼開眼閉,如今他主意大,自己買衣服,貪污的找零,就當補貼。
兩人心照不宣。
兩瓶口味獨特的飲料,混在一起,陳鼎之分出一半:“要不要嘗嘗?神仙水,可比你這苦了吧唧的啤酒好喝多了。”
可樂一股子中藥味兒,蛇草水苦澀清涼,有點像雪碧里加了風油精。這兩種味道混在一起,實在難以形容。
董只只一口下去,胃里排山倒海,沖到衛生間,一陣嘔吐。
陳鼎之振臂,搖擺關節,捂起肚子幸災樂禍:“姐姐懷孕咯!”
衛生間里傳出嘶啞的吼聲,董只只的喉嚨被燒得冒煙:“小崽子,給我閉嘴,少在這放屁,信不信我抽你一頓。”
用董只只的話說,能蒙騙她的人,不是墳頭被草埋了,就是被打回陰曹地府,回爐重造。
她居然栽在一個黃毛小子手里,還是她親弟弟。
“嘭”的一聲,金黃色的液體,如同生命的誕生,在坑坑洼洼的地磚上蔓延,描繪出一棵生命之樹。
陳嘉弼18歲成年,在青島啤酒廠門口排了一個小時的隊,買了姐姐最喜愛的袋裝鮮啤。
她說過,青島啤酒廠的最正宗,剛榨出來,有股子麥芽焦糊味兒。
陳嘉弼抓住弟弟,使勁晃:“姐懷孕了?誰干的?我弄死他!”
“弄什么弄?我懷不懷孕,你激動什么勁?”董只只從衛生間出來,繞過“生命之樹”,把手里拖把丟過去,“把地整干凈,好好的啤酒,都給你糟蹋了,還好鼎之給我買了。”
董只只坐在沙發上,二郎腿翹到椅子上,拉開拉環,悠然自得地喝起啤酒,繼續背書。
突入襲來的消息,令陳嘉弼吃驚,轉瞬爆發出怒火,隨即頭暈眼花,身子如風中棉絮,借助拖把,堪堪穩住。
陳嘉弼喑啞沉悶,像只泄了氣的脾氣:“懷孕就別喝酒了,對肚里孩子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