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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鏢在后面猛追,董只只的體能和爆發力是代購練出來的,轉眼從陳九堂手里抄起弟弟:“鼎之,跟姐回家。”
保鏢欲阻攔,被陳九堂揮手支走。
陳鼎之許久沒見爺爺,不肯走,抱住他大腿,說要再多玩一會兒。
陳嘉弼說過,陳家水深,陳九堂若站陳青河這邊,不可能一年多來,放著孫子孫女不管。
董只只覺得他說得有道理,拉開陳鼎之,打他屁股:“不聽話,我就不要你了,讓你睡大馬路。”
她只會用這招教育弟弟,效果很好,屢試不爽。
陳鼎之有了靠山,當場橫起來,說他有爺爺,姐姐不要他,爺爺要他。
兩人僵持不下,陳九堂提議,讓保鏢看著陳鼎之,不會出事,他想與董只只單獨聊。
找了個僻靜的涼亭,陳九堂講起往事,這些年把中宏置業交到兩兄弟手里,退休享清福,不料陳光海不念手足情,侵占兄弟家產,經多方打聽,得知姐弟倆在青島,馬不停蹄趕來,希望帶陳鼎之回香港。
董只只憤然質疑:“只帶他一個人?”
“陳家家業向來由男子繼承。”陳九堂斜眼看她,笑得意味深長,“別以為我不知道,青河跟我提過,你不是陳家的種,在別人面前說你是他親生女兒,只是不想看到家里人為難你,你什么來路,自己心里清楚。”
陳青河說過同樣的話,相較之下,委婉許多。
明明有親子鑒定,鑒定日期是她來深圳不久。董只只意識到,陳青河故意在人前這樣說,必有深意。
可能是不愿讓她卷入家族斗爭,讓她像董鶯那樣,自由自在過活。
董只只抱臂冷笑,瞟向不遠處玩得歡快的陳鼎之,抬了抬清冷的眼眸:“你要帶鼎之一個人走,先問問他答不答應。”
他與剛來時,大有改觀,不再是個刁蠻的小少爺。在這里,他交了新朋友,對她這個姐姐言聽計從。
董只只說這話時,心里沒底,小孩子年紀小,指不定頭也不回地跟爺爺走。
陳九堂招呼陳鼎之過來,樂呵呵道:“爺爺帶你去香港好不好?”
陳鼎之咧嘴,天真笑道:“好呀!旅游嗎?去幾天?”
陳九堂說:“長住香港,那邊可比青島熱鬧多了。”
中山路再繁華,與香港的車水馬龍相比,不值一提,陳鼎之眨眨清澈的眼睛,顫巍巍地抓住董只只:“姐姐也去嗎?”
他用力抓,董只只被拽得身子傾斜,感受到強烈的拖拽感,心里生出一股暖意。
陳九堂聲稱董只只在青島讀大學,畢業后再來。
陳鼎之又問:“那哥哥呢?”
陳九堂瞇眼笑:“當然是和鼎之一起去!要不是看到朋友圈,得知嘉弼在青島教人打高爾夫,我還沒這么快找到你們!”
董只只心里倏地一沉,很顯然,他是通過陳嘉弼的行蹤,找來的,從他柔和的神情判斷,應該不知陳嘉弼并非陳家骨血。
陳鼎之躲在董只只身后,喏喏地說:“姐姐不去,我也不去,我要和姐姐待一塊兒!”
陳九堂循循善誘,說香港有大房子住,有用人伺候。
陳鼎之捂起耳朵,搖頭晃腦:“我不聽,我不聽,我就要和姐姐在一起。”
這一年多,到底沒白養這個弟弟,董只只抱起陳鼎之,在泛著淚花的小臉蛋親上一口,離開街心花園,從邁巴赫車頭上拎起頭盔,載弟弟回家。
臨走時,陳九堂說他會在青島待一周,回心轉意,隨時可以給他打電話。他可以讓陳嘉弼和陳鼎之過回原本生活,畢業后安排進入中宏置業,將來繼承陳家產業。
回家后,陳鼎之在臥室寫作業,董只只在客廳沉思。
陳九堂勢利,以為她與陳家沒有血緣,甚至懶得偽裝,但有一句話說得對,他確實能給兄弟倆,提供更好的生活。
望著翹起墻皮,一碰就蒙一頭灰的斑駁墻壁,泛黃黯淡的地磚,以及被磕碰得坑坑洼洼的家具,董只只猶豫了。
若真為鼎之著想,就不該把他強留在身邊,這太自私了。
他值得擁有更好的教育資源,及物質條件,不該跟她窩在這間小破屋里,一起吃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