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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云宗能被關清云稱之為師姐,還喚明月夷的人,只有死在結契大典的宗主道侶。
正當眾人回頭看身后的宗主,卻發現身后早已空無一人。
明月夷沒想她都沒再對鶴無咎出手了,竟然還追著她打,一時應接不暇。
好在她早就躲天雷,躲出經驗,天雷雖碰不上她,但長久如此,她恐怕會被消耗。
明月夷咬牙躲開天雷,余光掃至不遠處,見鶴無咎凌空踏來。
“師妹,將妖皮丟了,天雷便不會再襲你。”
明月夷看了一眼他,沒丟妖皮,反而朝他飛去。
她倒要看看,妖皮與天道之子,天道會如何抉擇。
鶴無咎沒想到她會朝自己奔來,蒼穹上的閃電一級比一級強烈地襲來。
明月夷在鶴無咎周身環繞,天雷毫無顧忌,逼得鶴無咎也不得不提劍斬斷席卷而來的天雷。
天道選了妖皮。
明月夷臉上的倦意一掃而空,望向與天雷斗戰的鶴無咎,低聲問手中的裳兒:“能擋住一道天雷嗎?”
裳兒劍身閃爍明光:“道君放心,以眼前天雷之勢,擋住一道是可以的。”
“那便好,一道就足以。”明月夷眸如星辰注視不遠處的鶴無咎,提劍迎上前去。
長劍劈來時,鶴無咎便已經察覺,但被上空劈來的天雷擾得尤為生惱,顧不上她靈巧地趁機一劍。
鶴無咎從未受過被一劍穿心的滋味。
原來是痛的,麻的。
也許是單純的痛,因為天雷從劍中注入,所以生出了麻意。
他單手握住刺穿胸膛的劍,抬眸看向眼前的明月夷,長睫很輕地顫了顫,心中忽如明鏡般想通了。
“師妹,天雷打你,原來不只是因為你偷了妖皮,而是你在破境。”
明月夷連嗯都懶得回答他,提劍朝他刺去。
只是劍尚未刺入他的身軀,明月夷手中的劍被擋住了。
一團不名狀的透白霧氣中仿佛裹著無數張嘴,它們咬住她的劍,七嘴八舌地講著她聽不清的話。
“不能殺他,你殺了他,天地會傾塌,山河會翻涌,掩蓋整個修真界。”
它們的話音落入她的耳中,眼前浮起天塌地陷的場景,山河翻涌,卷起滔天的巨浪,修真界的靈氣枯竭,所有人都面黃肌瘦地跪在地上,空洞的眼中浮著害怕。
他們祈求天道開恩,救他們一命,祈禱真神臨世將眼前摧毀一切的災難阻止,讓天地間的靈氣復原。
明月夷還看見跪在人群中有她認識之人,師傅、關清云、黎長名、齊飛臨……
他/她們望著她如看救世的神女,滿眼的害怕與恐懼令她無不動容。
“師姐。”“師妹。”“明師姐。”
“救我們……”
明月夷站在他們的面前任由被抓住裙擺、衣袖、甚至是頭發,她靜靜地透過他們望向她的眼,看著天道崩潰后凡間的慘狀。
那些手無縛雞之力的凡人比修士更顯可憐。
最初冬日被十二金烏不分晝夜地照著,天旱數日后地上忽然滲水。
他們不知地下浸出的水是什么,以為是神水,紛紛趴在地上將憑空浸出的水喝下,可地下越涌越多,多得將他們淹沒,多得房屋被沖垮。
整個世間都在潮濕的水中,而被十二金烏照耀的水開始沸騰,滅世般的異常將他們一點點煮熟,他們拼命求救。
“救救我……”
一位母親哭著將她的孩子舉起,哪怕她下半身已經快要被煮熟,仰視她的眼中仍舊帶著母親為孩子奮不顧身的明亮,堅持要將孩子遞給明月夷。
“救我的孩子,求求你。”
“孩子還小,沒見過這世間,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
孩子尚在襁褓中,不知眼前發生了什么,肉嘟嘟的,健康的雙手朝著她伸去,哭得撕心裂肺的想要明月夷抱起他,企圖喚醒她的憐憫。
明月夷盯著哭紅眼的孩子,再看著即將被生生煮熟的母親。
這次她沒再像之前那般無動于衷,所以伸手撫在孩子的眉眼上。
她說:“好可憐啊,你生得和我一樣。”
孩子沖她笑。
然而下一息,她捏碎了孩子頭顱。
山河傾倒,斗轉星移。
眼前的一切再度發生變化。
高樓大廈,車水馬龍,清晨清潔工打掃的聲音,傍晚小區里的牽著孩子、小狗相伴散步的夫妻,平凡又安靜。
明月夷坐在沙發上,看著眼前陌生得她早就已經叫不出名字的現代器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