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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老爺沉默。
明月夷接著道:“既他病得這般重,我等下去看看他。”
明老爺罷手,隨她去。
明月夷從書房離去后,直徑去了菩越憫的院中。
濃郁的苦澀藥香彌漫整個院子,廡廊頂瓦上堆覆白雪,一路過來連個下人都未曾看見。
她推門而入,恰好看見他坐在窗邊,指腹托著一枝紅梅。
他轉過頭慘白白地沖她笑,早知她會來:“姐姐來了。”
明月夷點頭朝他走去:“聽說你下不了床,怎么坐在這里?”
菩越憫披著單薄的外裳,膚色病容透白,勾著唇笑:“倒也沒那么嚴重。”
明月夷坐在他的身邊,柔目關切地打量他:“臉看著好蒼白。”
菩越憫望進她含著關切的眼瞳中,呼吸驟然滯呆,指腹托著的梅花被碾成花枝,散發出沁人心脾的幽香。
“阿弟?”她像真的將他當成了弟弟,見他失神,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沒事吧,可要請大夫?”
菩越憫目色聚攏落在她俏麗小臉上,笑意不覺燦爛明亮:“不必了,姐姐,我沒事。”
明月夷慶幸撫胸,秀眉長蹙:“沒事便好,你病后我夜里時常睡不好,現在總算是能睡好了。”
菩越憫很喜歡看她露出這種神態,臉上不自覺露出暖意柔情。
只是這份繾綣很快便因她接下來的一句話,而沉了黑墨。
“既然沒事,那打算何時將我從幻境中放出去?”
明月夷斂下眸中情緒,神態自然地同他商議:“你將我囚在這個地方這么久了,也應該夠了。”
打破寧靜的話音落下,少年眼中的柔情也隨之沉落,安靜坐在窗邊,冬陽如幽冥的夜落在他的臉上明暗難辨。
明月夷平靜與他對視。
這段時日她裝作什么也不知,陪他演了這么久的恩愛姐弟,他也應該滿足了。
少年懶懶地靠在窗邊像倚窗的長蛇,目光膩柔地黏在她的身上,語氣聽不出情緒:“原來師姐發現了啊。”
明月夷反問他:“你不是早知道我發現了嗎?”
最初她以為是因為法器受損,所以才將她傳進了云鎮,還誤入了不知哪個時間點,直到看見菩越憫出現,她便能開始隱約猜想她是被菩越憫囚困進了幻境中。
而現在發生的一切,或許是一千多年前菩越憫最初的身份。
那夜在焚凈峰她看見的石碑,也恰好證實了她的猜想。
只是她想不通,他為何會將她囚禁進在這樣的幻境中。
無論他的目的是什么,這段時日她一直陪你演姐弟,如今也已經夠了,她不能一直留在這里。
明月夷問:“你打算何時放我出去?”
菩越憫笑睨她臉上的平靜,遺憾搖頭:“不出去,我要讓師姐永遠在這里陪著我。”
在這里他與她有很多來世,且沒有外人插足,只有他和她,能永遠糾纏不休。
明月夷見他露出的神情,忽然問他:“你如此纏著我,是因為恨我?”
“恨?”他蹙眉,對她的話生出不解,很快又松開眉心:“恨。”
他是恨她,恨她在他最需要他時拋棄他,恨她目光總偏向旁人,可他最恨明月高懸偏獨不照他。
既然明月不照他,他便獨占明月,要明月除了他再也照不到旁人。
“師姐,你出不去了。”他看著她臉上浮起含笑的憐惜,昳麗的面容因為這抹神情而顯得奇異。
“我要永遠將你囚在這里,就如同曾經你對我一樣,不過我會永遠陪著你。”
明月夷搖頭:“師弟,我不會永遠留在這里,沒有人能困住我。”
菩越憫抬手她拉入懷中,低頭埋在她的頸窩中語調含糊:“那師姐可愿與我試試,試試我們能否永遠留在這里?”
明月夷沒有猶豫,同意他的話:“好。”
這場賭局,她只贏不輸。
她死了,會再度重生,所以她不會永遠被囚在此處。
少年歪頭親昵地貼在她的頸窩,用鼻尖輕聳她的耳畔,同她討要獎賞:“師姐,若是我贏了有什么獎勵嗎?”
冷濕的鼻息宛如小蛇在肌上爬行,明月夷肩胛莫名抖了抖,偏頭躲開他道:“贏了你想要什么都可以。”
他跟著輕聲呢喃:“什么都可以……”
明月夷點頭:“嗯,什么都可以。”
他揚眉像得到承諾的天真少年在幻想,尾音興奮地爬上顫意:“那我要師姐愛我,不止是嘴上的愛,口鼻眼心肝脾肺……甚至連師姐的每根毛發都要說愛我,只愛我。”
明月夷耐心與他解釋:“這些不會講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