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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在修仙的世道里不會弄臟,若他是個普通人,一日洗幾百次頭都很臟。
明月夷看見他穿著打扮一如往常般光鮮亮麗,不知為何想到了房中一連兩日出現的黏液。
若他真是蛇妖,那些細密如蛛網的黏液很像他的目光。
待少年差不多走近,明月夷看他的眼彎似月牙,語氣自然得好似昨夜的事什么也沒發生過:“師弟怎會在此處?”
菩越憫停在她兩步之遙的距離,溫聲回應:“聽人說師姐在重日臺練劍,所以我是特地來尋師姐的。”
尋她?
明月夷又想到了昨夜。
而他接下來的一句話也確實提及了昨夜。
“師姐,昨夜發生的事,我是來與你……”他垂下似畫般的長眉濃睫,輕顫了幾瞬,仿佛有難言之隱。
昨日少年的放浪姿態,如今明月夷回想起來都覺不自然,更遑論是眼前被捧為高嶺之花的師弟。
顧及少年的臉面,明月夷很體貼地搖頭:“昨夜什么也沒發生,我已經忘記了,不過雪蓮之事,我需等大師兄回來才能找他要。”
她說完此話,少年并未露出松懈之色,反而抬頭用那雙黑得非人感的眼珠看著她:“師姐,不必去找大師兄。”
明月夷微怔,對他明顯的拒絕而不解:“為何?”
狐妖毒若一直長久在體內積累成病,遲早會令他染上霪癮,再以他爐鼎體質,恐會就此隕落淪為別人修煉的活肉器皿,所以她實在想不出他為何會拒絕。
菩越憫目光落在她站在臺階半揚的臉龐上,眼中浮起迷蒙不可窺見的癡迷:“師姐,我想你幫我。”
狐妖毒血是因她而存在,所以也應該因她而解。
她幫他……
明月夷想到昨夜少年跪在面前,含她手指時露出的神色,指尖無端一顫。
她自然不會以為,他所言的想要她幫忙是,想她去找別處找雪蓮。
他話中之意是想要與她雙修解毒。
明月夷蹙眉看著眼前清風朗月般的少年,對他癡迷執著要雙修很不解。
爐鼎與修士雙修并不能精進修為,反而還會反被吸納修為,為他人做嫁衣,無論是從何處想對他都只有害無利。
明月夷拒絕他:“抱歉,師弟,我并無與道侶之外的人有雙修打算。”
雖然修仙界只要互相看上,行一場精進修為的雙修很稀疏平常,但她并不想如此。
菩越憫對她的拒絕習以為常神色自然,如飲冷水般溫聲問:“那師姐可與我結成道侶。”
明月夷睨他這張令無數人趨之若鶩的臉,不知他為何執著要與自己結成道侶雙修,再度婉拒:“我暫且也無與人結契的打算。”
尾音出口后驟然凝滯,她似乎和菩越憫有過相似的對話。
直到少年下一句話響起:“師姐既暫時無意,我可以等。”
明月夷聞此,高懸的情緒落下。
方才她差點以為,菩越憫接下來的一句話會是‘非人就可以嗎’。
“不必等了。”她如實道:“我一生只會和大師兄結契。”
她不會與旁人結契,只會和鶴無咎結契,還會在即將結契前幾日淪為劍下魂,第一世就是這樣。
大抵是因為第一次死,所以死的那天她記得尤為清晰。
那日下著雪,她被送進胸腔的那把劍凍得骨頭發顫,眼睫上掛著厚雪,口中講話時吐出霧氣好似她最后的生機。
那段記憶懸停在明月夷心中,她不愿再去回想,對他說完便背著寬大的長劍轉身離去。
菩越憫站在原地凝著她的背影,清雅溫慈的臉上沉落下晦暗,披在身后的長發無風自起,蔓延似一條條吐著信子的黑蛇。
師姐說她要與師兄結契,那他呢,一輩子躲在兩人的床下看她嗎?
嫉妒使他美艷的面容陰沉。
林中的蛇忽然受了不知名的壓迫,躁亂得四處亂竄。
有一兩條小蛇剛從蛇蛋中破殼,滾落在明月夷的腳邊,差點一腳踩上。
她移開靴尖,垂眸看著腳邊黑黑小小的東西,原是想要冷淡跨過,但臨了轉過身。
青云宗的生靈是受靈氣長大,一般只會成精怪,不會像外面那些野生的妖物習了渾身陋習,以害人為樂,以人為食。
她蹲在小蛇身邊,用寬劍挑起它們,重新放進了蛇窩中。
“希望你們長大不要隨便靠近人,也不要當害人的妖。”明月夷對他們說完,背著劍繼續回去。
而當她離開后,林中躁動的蛇瞬間得了安撫,變得極為乖巧聽話。
明月夷回到洞府,先檢查了每個角落。
許是出門前灑下的藥粉有效,這次沒有蛇留下的痕跡。
明月夷轉而又用落海草和驅蛇草研磨成香粉,重新又在角落撒上,這次連房頂也沒放過。
夜里她以為終于能睡好,然而當剛閉眼不久,熟悉的感覺又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