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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似終于聽見了,睜開迷蒙的雙眸,眼尾濕紅地看著他:“師兄裝好了嗎?”
“嗯。”他見她醒來,松開指尖,往后拉開兩人過于曖昧的距離。
明月夷當沒留意到他的動作,轉眸看見一旁的青梅酒兩眼陡亮,醉醺醺提起來竊笑:“多謝師兄,我這趟來的可真值得。”
她今日多貪了幾杯,這會站直都有些搖搖晃晃的。
鶴無咎扶起她的手:“我讓小竹送你回去。”
明月夷連連擺手婉拒:“師兄,我沒事,沒多暈,能自個兒走。”
說罷,她還沿著走了幾步歪歪斜斜的直線,笑得一臉的天真:“你看,我沒醉呢。”
雖然看似醉醺醺的,但又確實走的直線。
鶴無咎念及在焚凈峰,兩人的洞府又挨得近不會出事,便也沒再堅持,只囑咐她路上小心些。
“好。”明月夷提著青梅酒揮手,連白皙的指尖都是紅紅的。
揮完手,她扭頭就走。
鶴無咎站在院中看著她步履不穩的背影,臉上露出與素日不同的笑意,正欲讓小竹跟著些,表情卻遽然一變。
他往后退一步,單手撐在桌案上才沒跪倒在地。
小竹見狀忙上前扶住他:“主人,你沒事吧?”
鶴無咎壓住胸口的疼痛,面色慘白地搖頭:“無礙,大抵是喝了點酒,傷口受不住。”
小竹聞言將他往內屋攙扶:“主人明知道有傷,還要和明道君喝酒,真是……”
它的責備還沒說完,忽得青年一記淡乜,登時眼下口中話,改語道:“真是還好菩道君昨兒送了很多極品靈石,您現在能用。”
說完身上那道暗含威儀的眼神移開。
小竹松口氣,偷偷捂著胸口。
雖然主人平時瞧著和善,實際常年跟在他身邊的精怪才知他的冷清冷心,一向說一不二,萬是容不得被忤逆,差點就犯了。
鶴無咎被扶進了寢居,白著俊面盤腿坐下。
小竹將靈石呈上來。
他握住靈石,汲取里面微弱的靈力。
待體內的不適稍減些許,鶴無咎睜開眼,凝著掌心已經黯淡得似一塊普通石頭的靈石,思緒輕散。
自從之前受過一次傷后,傷口似好不了,時常會出現潰爛之事,需得要用靈石才能緩解一二。
好在靈石的靈力本也能用來修煉。
只是總依靠靈石,修為不僅得不到精進,他傷口復發的次數越來越多,每次所需的靈石也越來越大了。
是應該盡早養好傷。
鶴無咎隨手棄了無光靈石,起身朝著閉關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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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側。
明月夷實打實地喝了幾杯酒,此刻是真的很暈,最初在琉森洞府還能走直線,出來后只覺得鶴無咎釀造的青梅酒后勁兒很大。
她已是暈得想要盡快回去休息了。
雖是很暈,但她謹記著大事。
她在路上尋了塊干凈的位置坐下,手法不穩地結印召喚小紙鶴去師傅殿宇守著動靜。
結印后幾次都錯了,在她耐心即將告罄之前終于結印成功。
此刻天已經落了暮色,幾只透明的小紙鶴幻化成和其余仙鶴一般模樣,朝著夕陽落下的方向飛去,雪白的長翅如雪幡掭過。
明月夷抱著酒壺,靠在石上看了良晌方輕垂眼簾,悠悠地再度提著酒壺往洞府走去。
到洞府時,天已經徹底落了烏色。
她一步入內院,腳步驀然止住,挑起含醉的美眸環顧周遭。
院子干凈得半片落葉枯草都看不見,白天殘留的血腥和迷香味也已經散得差不多了。
沒什么不同,可她還是有種別樣感覺,就像是洞府中藏著無數雙眼睛,從她進來伊始便黏膩地站在身上,濕得似曬不干的青霉菌。
她小心地分出一絲神識,將洞府上下都仔細勘察一番,并未發覺有什么不對。
是錯覺嗎?
明月夷關上門,靠在門框上捂著發暈的額頭,心忖日后不能再貪杯喝這么多酒了。
剛才她差點以為是每夜在夢里,糾纏她的那條蛇又來了。
幸好不是。
應當只是喝酒太多,產生了錯覺。
明月夷低頭嗅聞身上的氣味,隨手將酒置于院中的架上,轉身先朝著浴室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