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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夷坐在原位,面上含笑地看著鶴無咎身后的女子,心中無甚情緒波動。
她總算是曉得為何他當(dāng)初為何會忽然丟了心臟,原是因為狐妖。
那就不冤枉了。
她看得認(rèn)真,狐妖都忍不住抬眸看她,滿面無辜之態(tài),甚至還羸弱地掩唇輕咳了幾聲。
鶴無咎聞見,止住寒暄的話,側(cè)首溫潤地看著她:“師妹可是又毒發(fā)了?”
“許是。”狐妖虛弱搖搖頭。
鶴無咎又看向不遠(yuǎn)處的姐弟,道:“我?guī)熋蒙砩嫌袀恢獌晌豢煞裨倭粑遗c師妹住上幾日,待師妹傷好后,必定厚禮謝之。”
師妹是他在狐貍洞里找到的,彼時已經(jīng)奄奄一息了,身上還中了妖毒,所以現(xiàn)在他還不能將她帶回焚凈峰。
明月夷沒開口,倒是一旁單手撐著下頜的少年,自始至終都直勾勾地望著那柔弱的女子。
狐妖站在鶴無咎的身后,悄然抬著嫵媚的眸子,與坐在上方神色散漫的少年對視上。
好漂亮的郎君。
狐妖眼中漸漸浮起驚艷的迷戀,不自覺地探出一雙狐貍耳,又很快反應(yīng)過來迅速收起,這才沒叫眾人看見。
她心虛地垂著頭,聽見少年溫潤柔和的嗓音響起。
“好啊,道君若是想留,想留多久都可。”
慵懶的腔調(diào)清清冷冷,如泉珠濺落在滾燙的心口,給人很熨燙的舒服。
鶴無咎對他道:“多謝。”
“不必。”菩越憫莞爾勾唇,視線從他身后掠過。
鶴無咎帶著狐妖師妹住進(jìn)了明府。
他像是沒察覺到那狐妖并非是她,甚至她就站在他的面前都沒有認(rèn)出來。
明月夷回到院中,坐在藤椅上輕晃搖椅,暗忖不知那法器何時現(xiàn)出來。
現(xiàn)在剜心的狐妖都已經(jīng)出現(xiàn)了,想必法器也快了。
應(yīng)該如何提前比鶴無咎先拿到法器,那法器的原始狀態(tài)究竟生得何種模樣,她只記得是一把金剛杵。
正想著,門口忽然出現(xiàn)一道長身玉立的影子,被夕陽逆光拉長得很纖細(xì),暗色的影子似一根清瘦的冷玉竹一級一級地往上攀,最終落在了她淡藍(lán)的裙裾上。
明月夷眼珠輕轉(zhuǎn),看過去。
少年站在門口對她露出天真的笑靨,動了動唇,用很輕的語氣問她:“師姐,可要去阻止狐妖作惡?”
鶴無咎帶回來的那只狐妖,肉眼可見的渾身野性的妖氣,在大廳中都還控制不住冒出過毛茸茸的耳朵,所以她應(yīng)該不會等很久。
大概會選在今夜作惡。
明月夷沒有猶豫。
“去。”
第18章 狡猾 冰塊在舔她
今夜是月圓之夜,月色冷涼得如湖中被飛蟲點蕩出漣漪的湖面一樣,夜里闃寂得適合妖邪做出掏心掏肺的惡事。
明月夷跟在少年的身后。
他似乎心情極好,一路不疾不徐地欣賞水榭長廊兩側(cè)的夜景,幽深得泛黑的湖面上盛著幾簇粉尖蓮,若顏色再偏鎏金色,會與師姐體內(nèi)的金蓮如出一轍。
如此想著,菩越憫靴尖陡然一轉(zhuǎn),挽起沉長的廣袖,露出冷瘦的手臂探身去撈湖面上的粉蓮花。
指尖還沒碰上,忽被很輕地拍了一下。
他瞳珠輕撩,傾首看向身旁清麗的女人。
明月夷道:“等下要捉妖,你先不要折蓮,結(jié)束后再折。”
她是好心提醒他,與妖打起來,莫說是脆弱的花了,便是體內(nèi)的骨頭都能被打斷。
況且她現(xiàn)在是在想盡快去東廂房,救下被挖心后的鶴無咎,以免出了什么遺漏被人搶占先機。
他走得實在慢,又熱衷于穿曳地長袍,一頭用紅色發(fā)呆松懈束綁在身后,極像一條生著尾巴在游走的蛇。
好在少年乖巧,指尖水中點了一瞬,濺起幾滴晶瑩的水珠在粉尖蓮上,隨后便站起了身。
“師姐走罷。”
他繼續(xù)在前面引路。
明月夷跟在他的身后,下了古雅的長廊,一步步走進(jìn)潮濕的濃霧中,很快消失在院中。
夜空上的璀璨絳河與圓月被濃霧籠罩,妖氣彌漫得肉眼窺。
正躺在木榻上的鶴無咎倏然睜開眼,眼中閃過一抹淡金的流光,從床上坐起金相玉質(zhì)的臉上已無素日的溫和,冷淡地抬眸望向已經(jīng)無月光的漆黑窗外。
窗外全是濃郁潮濕妖氣。
明府中有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