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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姐……”
明月夷轉頭見少年倒在榻上,玉般臉龐染了點熱潮的紅暈,望向她的眼尾泛起瀲滟水色,脆弱地攥住身下的被褥,一副被人按在榻上凌辱的可憐。
“你沒事吧。”她彎腰靠過去,水杏剪秋眸中含著關切。
菩越憫在她問時搖頭,淡色的唇中溢出一絲鮮血,還不止,連鼻中也滑下血痕。
這么嚴重?
明月夷見他口中溢血,目光怔住,沒想到只是不小心一撞,竟將他撞出血了。
莫不是咬上了舌?
明月夷捏住他的下頜往下微壓,蹙眉道:“張開,我看看。”
少年眨眼歪頭盯著她,在她的目光下緩緩啟唇,伸出一截猩紅的舌尖。
明月夷斂目認真打量,并未在他的舌上看見有咬傷。
那他無緣無故為何吐血?
明月夷想到剛從百花谷回來的第一日,他也無緣故吐血過。
“師姐,沒事,只是靈府的靈力不穩,與氣血沖撞了。”他微笑解釋,而朦朧的眼神下,貪婪的目光落在她脖頸的青筋上,天生的嗜血令他尖銳的牙齒生癢。
既然他無事,明月夷便松開了手,遞給他張素色的綢帕,遂轉身朝著窗邊走去。
菩越憫緩緩從床上坐起身,低頭握住綢帕輕嗅,染血的舌尖化成猩紅的信子,癡迷地舔在帕子上。
明月夷并未發現身后的少年妖氣盡顯。
她推開窗戶往下面的街道看。
街道上路過一支婚隊。
很稀疏平常,似乎沒什么不同。
明月夷打量幾眼,側過頭看榻邊坐姿矜持端方得詭異的少年,“你過來。”
菩越憫起身,垂感極好的雪色袍擺與泛著暗光的紅緞罩垂落遮住腳踝,緩步行至她的身邊。
他望下面的街道,眼簾下映著淡淡的斜影。
明月夷問:“你聽見什么聲音沒有?”
菩越憫視線從路過去的花轎移開,轉眸落在她的臉上,平靜道:“聽見了,新娘的哭聲。”
很大的哭聲,超出尋常出嫁女兒不舍時的哭腔,掩蓋在鑼鼓喧天中還能如此刺耳,而街道上看的人卻都似沒有聽見,熱熱鬧鬧地議論這是哪家新娘,排頭竟如此大。
很反常。
明月夷:“下去看看。”
菩越憫頷首:“好。”
出門之前,明月夷特地給鶴無咎留了一只留音蝶,再與菩越憫出客棧跟上那迎親的隊伍。
應是鎮上哪家富人嫁女,跟花轎時,明月夷聽見身邊的人在感慨,道是這場大婚已準備了好幾個月,如今新娘總算是出嫁了,身后拉的那幾輛都是陪嫁的嫁妝,就是嫁得不好,有違天理。
圍觀的另一人道:“有違什么天理,這種事也不是咱們云鎮第一次發生了,官府已將這風俗納入了書中,日后這種事還要更多。”
“不知是何事?”明月夷順勢插進一句話。
講話的人轉頭看去,見她身后的少年后霎時啞然無音地看呆了。
明月夷見她們露出癡色,便知又是被菩越憫皮囊所吸引,耐心又再度問兩人。
其中一人回神,眼神窺著她身后的背影,解釋:“兩位是外地來的吧,這是我們云鎮近些年的習俗,每幾年都會舉辦一次姐弟嫁娶儀式,今日便是明家的小郎君娶其姐。”
原是姐弟成婚,怪道方說有違天理。
明月夷簡單了解實情后,還欲再問,身后忽被輕拽了一下。
菩越憫溫聲提醒:“師姐,花轎已走遠了。”
明月夷轉頭看去,不過才聊上幾句,那花轎就已經要出鎮門。
她匆忙對那兩人道了謝,拉著菩越憫跟上迎親隊伍。
而身后的少年不疾不徐跟著,時不時垂眸打量地上散落的紙人。
因落后了幾步,待再跟了上后,明月夷發現原本熱鬧抬花轎的人似乎在一個接一個變少,花轎上掛著的不是紅花,而是扎的紙人疊在一起成花。
每一張紙人都點了漆黑的眼睛,紅裝紅丹蔻,看起來喜慶得詭異。
熱鬧的場面,最后變得只有抬轎和吹鑼打鼓的人,身后一排排跟著的都是紙扎的人,路上灑落的喜字卻變成了紅色的剪紙。
明月夷跟在花轎后面,隱約感覺前方的轎子很輕。
里面似乎沒有新娘,只是空花轎。
為首抬花轎的轎夫腦后仿佛生了一雙眼,忽然抬手喝停了花轎,轉身對著不遠處的明月夷抽出腰間的鞭子甩在地上。
“狐貍娶妻,閑雜人等速速離開,莫要沖撞了神靈。”
明月夷和菩越憫對視一眼,遂慢吞吞地往后退了一步。
抬轎的人見她讓出了位置,面露滿意地收起鞭子插在腰上,抬著轎子繼續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