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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蛇。
是少年長至腳踝的黑發纏上了她的腳腕,黑如綢緞的烏發好似某種爬行的黏稠動物,隨著他的動作一點點纏上她。
黑發白肌,尤為扎眼。
明月夷猛然將金蓮從他的仙府中往外抽,即將要被抽出之際,她隱約感覺少年仙府中的靈力,極為不舍地舔了口金蓮。
冰涼的濕黏感順著脊椎往上浮起,瞬間在她的腦中炸開絢爛的白光。
恍惚間,她看見眼前的少年抬起了頭,那雙漂亮的眼瞳中渙散著舒服的笑意。
明月夷泄力地倒在冰榻上,身上的霧藍裙衫上搭著少年長長的烏發,如瀑布般往下墜垂地逶迤于地。
一只白得泛冷的手臂搭在她的腰上,骨節分明的指尖粉嫩。
明月夷眨去眼底散開的水光,抖著嘴唇將那只手往身上拉開,翻身想要下去。
可剛神交過的腿軟得沒有力氣,她的足尖甫一落地,整個人險些從冰榻上滾下去。
幸而那只被拉開的手驀然勾住她的腰帶,再將她往榻上一帶,這廂方免遭一難。
明月夷顧不及慶幸,側首便和慵懶地斜倚在一旁,單手撐著側臉的少年四目相對。
他一眼不眨地盯著她,眼尾紅潤,眼神單純得帶著初生的無害,好似不知道剛才發生過何事。
該不會他是第一次和人神交吧?
即便她也是,但明月夷還是有占了便宜的錯覺,心中無端有種心虛。
“那個……”她開口想解釋,出口的嗓音軟得自己都沉默了。
他盯著她,等她講話,好奇的目光落在她虛斂下的眼睫上,以及她紅紅的唇上。
明月夷沒察覺他的眼神發生了微妙的變化,暗自調動靈力。
待到靈力在周身運轉一圈,體力恢復正常,她再次開口道:“方才我只是想用浮生查看你體內,是否有妖邪的氣息,剛才發生的只是一場意外?!?
前段時間浮屠海中出現了一種能寄生人身的妖邪,它們沒有實體,沒有意識,但寄宿和成長能力極快,若是修仙之人一旦被寄生上,身體會很快被摧毀。
而這種妖邪最喜歡藏在修士的天靈之中,所以當聽見他們說菩越憫莫名吐血,她便想查看,誰知道他竟然無師自通的與她神交,也怪不得她占便宜。
只是待她解釋完,少年仍沒開口。
明月夷從他身邊坐起身走出結界,站在冰床邊猶豫道:“沒在你體內發現什么,應是無甚大礙,吃點丹藥調理幾日應該就好了。”
菩越憫還是沒講話,臥在冒寒氣的病榻上冰肌透白,宛如連眼都不會眨的美麗廢物。
明月夷不禁疑心他是啞巴。
她實在記不得接觸最多的第一世,他到底會不會講話。
大抵是不會,不然為何被她困在洞府下的暗室中,卻不知開口叫人救他出去,活生生的困死在里面。
雖然他不開口,明月夷謹慎起見,又祭出金蓮在他身體周圍勘察了一番,這次沒再像第一次那樣貿然進入他的仙府。
確定真無事后,她轉身出去向師傅稟明。
而隨著她毫無留戀地轉身,冰榻上的少年眼神發生了變化,不再如之前那樣平靜冷淡,瞳孔黑得發紅,身邊逶迤的濃密烏發黑似濃黑密林中的冰涼小蛇,散發出陰濕的妖氣。
他像蛇一樣從榻上游爬在邊沿,骨節修長的雙手抓住榻沿,盯著她離開的地方,張著殷紅的唇吐出了分岔的信子,像是要竭力的從喉嚨發出聲音。
可是許久沒有和人講過話,他早就忘記了應該怎么發聲,學做剛才明月夷講話時翕合唇瓣,吐出的卻只是‘嘶’。
指甲隨著他胸口的幅度開始變長,尖銳如鱗角的指甲深深地刺進冰中。
終于,他從胸口發出了模糊的聲音。
師姐,別走,我等你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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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夷出去時,師傅應該見鶴無咎都查不出來有何不對便離開了。
倒是鶴無咎還在。
“大師兄?!?
青年目光溫和的從她身邊轉圜一圈,溫道:“走罷,我們邊走邊說,師弟現在需要安靜?!?
明月夷頷首:“嗯?!?
兩人走出冰涼的洞府。
明月夷轉頭看了眼身后,道:“師弟的洞府好冷。”
鶴無咎對這位剛入山門的師弟也不是很了解,搖了搖頭:“大概是畏熱?!?
明月夷想到二師兄喜歡在洞府養一些稀奇古怪的東西,遂沒再問,側首看向身邊的青年,彎眼恭喜他:“大師兄,你又破境。”
鶴無咎步履穩健,側首莞爾:“你也是,此趟歸來修為又漲了不少?!?
明月夷用法器隱藏了修為,就連師傅剛才都沒看出來,沒想到他隨意的一眼便能看出來。
明月夷無奈道:“我就知道,瞞不過大師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