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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有人帶頭,這種事情就會像疫病一樣瘋傳。
可沒等這片投降的舉動擴散,一支長箭從叛軍后方射來,直接射穿第一個士兵的胸膛,緊跟著,叛軍帥旗下的傳令兵大聲喝道:“主帥有令:陣前投敵者,殺無赦!”
原本猶豫著想要投降的叛軍一咬牙,揮刀重新沖上來。
“兀那甲士!”敬老王爺的聲音從城頭傳來,響若洪鐘,向阿夜道,“向西沖,本王替你開路!”
與這番話一起抵達的是一支長箭,直接把一名向著阿夜沖來的叛軍將領射落下馬。敬老王爺老當益壯,用的是個和張賀一樣的張弓,臂力驚人。
但沖向阿夜的叛軍將領不止一人,風曜身邊的將領幾乎是傾巢而出。
阿夜的驍勇在戰場上比單打獨斗時更加驚人,帶著身后的玄甲軍化身成一支尖錐,一切阻擋在這支殺戮機器面前都會化為血雨。
姜菡萏依舊裹著阿夜的披風,只露出一顆腦袋,她要擋住懷里的陶罐——風曜認得出這是什么。
再近一些……再近一些……陶罐就能扔到風曜身邊了!
親歷過這種戰爭的人們永遠不會忘記這樣的畫面:身披玄甲的修羅所過之處血雨紛紛,他的懷前靠著一名美若新雪的女孩,她的眼中竟然也燃燒著和修羅一樣的殺意。
阿夜的刀光收割一條又一條的性命,慢慢逼近風曜。
風曜身邊的將領層出不窮,而自己穩居在帥旗之下,神情冷漠地接過部下奉上的弓箭,拉弦上弓,箭尖對準阿夜。
阿夜的喉嚨里發出一聲低吼,他永遠也不會忘記風曜張弓射箭的模樣。
然而下一瞬,風曜射出的箭尖微微下調,對準的是他懷前的姜菡萏。
阿夜握刀的手猛然發緊,狠狠將那支箭矢切作兩半。
但幾乎是同時,另一支箭矢扎進他的左肩——他那一刀太過用力,來不及回防第二箭。
帥旗下的風曜嘴角露出一絲冷笑。愚蠢的獸奴,你的弱點太過明顯了。
“阿夜!”姜菡萏知道這時候不能拔箭,箭尖有倒鉤,拔箭反而會傷得更厲害。她折斷箭桿,撕下自己的衣袖,先替阿夜止住血,然后試圖奪過阿夜手中的韁繩,“我來控馬!”
阿夜沒有說話,但低下頭,下
頷輕輕地擦過她的鬢角,甜馥的玫瑰香氣是世間最好的良藥,能治愈他身上的一切痛楚,他握住韁繩沒有松手,低聲道:“韁繩很粗。”
……會磨破你的手心。
說完,他一夾馬肚,再次向叛軍帥旗突進。
叛軍變陣,盾甲層層護衛在風曜身邊。
玄甲軍也跟著變換陣形,原本在后追隨的軍士沖上去變成前鋒。
剎那間,短兵相接。
姜菡萏在人群中搜尋著風曜,風曜就像烏龜一樣縮進了甲殼深處。而身后的阿夜刀光依舊耀眼,但離得這樣近,她明顯感覺到阿夜的呼吸比之前急促了。
這就是風曜的戰策,這個膽小鬼偽君子根本不敢正面和阿夜抗衡,所以從一開始使用的就是車輪戰術,由包括湯博望在內的部將去消耗阿夜的體力。
他一定躲在什么地方,準備偷偷放冷箭!
姜菡萏:“阿夜,你能不能裝一下受傷?或者,裝一下快沒力氣了?”
阿夜沒有多問,手上的刀鋒停頓了一瞬,一桿長槍扎在他鎧甲的肩頭吞口上。
遠看似被長槍扎中,但實際上槍尖剛好被吞口卡住,將領一時拔不出,阿夜手起刀落,血光灑過,叛將落馬。
而幾乎是同一時間,那片緊緊合攏的盾甲方陣裂開一道口子,一張弓箭露出來。
就是現在!
姜菡萏吹亮火折子,點燃引線,將陶罐對準方向,扔了過去。
為了讓陶罐盡快爆炸,這一次的引線她做到了最短。
盾甲反應極快,猛然合攏,但引線已經燒盡,“砰”地一巨響,盾甲方陣東倒西歪。
姜菡萏趁此機會,接二連三,把手里的陶罐全砸過去。
堅不可摧的盾甲方陣在這樣恐怖的爆炸力面前崩潰了,濃煙過后,地上一片狼藉。
姜菡萏心跳快得不可思議,耳朵里嗡嗡作響,這一刻她聽不到別的任何聲音,直直盯著前方。
夏日的長風吹散煙霧,滿地尸首間微微一動,一個人慢慢站了起來。
是風曜。他的銀甲破爛,半邊臉上滿是血痕。
他手里扶著一名內侍,內侍單薄削瘦,正是當初在斗獸場為風曜追拿阿夜的那一個。內侍的身體在顫抖,為了救主人,內侍失去了一條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