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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得到姜家的助力,只要姜菡萏肯點頭,風曜什么都能答應。
而承德帝春秋正盛,少說還能在位二三十年。二三十年后,風曜的后宮還有她姜蘅芷什么事?
姜蘅芷忽然落淚:“你到底想要干什么?到底想要怎么擺布我們母女?”
回到姜家的第一天,姜菡萏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奪了景氏的掌家之權。
景氏因昏迷被送回房中,姜菡萏以“憂心夫人”為由,派府兵保護。名為保護,實則看管,不容景氏離開自己的院子一步。
景氏在姜家經營多年,也很是培養了一些心腹。可姜菡萏派來的府兵手中持著家主令,景氏的心腹根本不敢動彈。
“老實待著,好生聽話,我就不會難為你們。”姜菡萏道,“景夫人據說還未醒轉,我看不如給她換換環境,送她去莊子上住些時日。鄉下清靜,正宜靜養。”
姜蘅芷無助地盯著她:“你、你是要用我娘威脅我?”
“隨便你怎么想都行。”姜菡萏道,“我只要你再約段璋一次,時間地點,由你安排。待完了段璋之事,你們母女便可重新團聚。”
姜蘅芷咬牙:“若我不肯呢?”
姜菡萏看著她,忽然笑了,正要開口的時候,方公公在門外回道:“顧先生求見小姐。”
“請先生去外書房,我這就來。”
姜菡萏說著起身,經過姜蘅芷身邊,頭也不回。
“……那景夫人就永遠回不了姜家,姐姐也永遠也嫁不了風曜。”
*
“今日花會,可謂大獲成功。”
顧晚章一向冷淡的臉上難得地帶上了一點喜色,把賬目在姜菡萏面前攤開。
“花會上共賣出去月下徊一百零三朵,其中出價最高的是太皇太后身邊的薛尚宮,六百六十六兩一朵,買了五朵。其次是太子殿下,五百八十八兩一朵,買了三朵。其余貴眷或二百兩,或三百兩,或四百兩不等。義款總計三萬七千八百兩。”
“……”姜菡萏震住,“這是才賣了一茬的錢?”
“頭一回,各位貴人都是捧小姐的場,往后再賣,很難再有這么多了。但依在下預計,一萬兩上下應是有的。”
姜菡萏開始算賬:“一次一萬兩,咱們多賣幾次,官憑就滾滾而來了!”
“不可。物以稀為貴,若是天天賣,月下徊就沒有這個身價了。”顧晚章道,“不如按時節,上元節、端午
節、七夕節、中秋節、除夕……這幾個大日子前一天辦一次花會。”
“那平時都不賣了?”明明那么賺錢,她可以不要香膏和糖,全換成糧食、兵馬和官憑。
女孩子眼中的惋惜像是有實質,顧晚章不由微微一笑:“平常也賣,只是不是這么個賣法。”
他說把賬本翻到最后一頁,“小姐請看。”
上面寫著“天香閣”三字,后面是人名及地址。
“天香閣是去年才開的一家香鋪,賣香,也賣胭脂水粉。東主單誠是從鎮海郡來的,在京城人脈單薄,所以生意一直平平。這次發狠斥巨資,三百兩一朵,買了三十朵。”
“九千兩?”姜菡萏有些訝異,“賣香的鋪子很掙錢嗎?能拿得出這么多現銀。”
“這就是他聰明的地方。”顧晚章道,“他自己據實說,他把在京中的一套宅子賣了,與伙計們賃屋而居,就為湊出這九千兩。”
姜菡萏點點頭:“月下徊倒也適合他的買賣,不論制香還是胭脂,都能用得上。”
“這次花會并沒有明碼標價,若是只為得到月下徊,他大可以出二百兩,甚至一百兩,成本豈不一下子少了許多?但他出的是三百兩,比不少達官貴人都多。因為他真正要買的,是名聲。”
顧晚章道,“我觀此人有殺伐決斷之氣,膽識過人,不似尋常商賈。所以告訴他,以后每個月會以五十兩一朵的價錢供他十朵月下徊,并送他一盆,養在鋪中。”
“這豈不是昭告天下,他們家的胭脂水粉里用的是咱們的月下徊?”
“正是。”顧晚章道,“條件是,每年要分給小姐三成利。”
姜菡萏立刻又開始算起來,“一個月五百兩,年底還能再分……”
“小姐不該這么算。做生意的人消息最為靈通,手腳也最為麻利,一家天香閣揚名京城,馬上會有無數個天香閣求到姜家門,到時候小姐只需要坐在家中,月下徊便會為小姐帶來源源不斷的金銀。”
姜菡萏終于明白了:“這才是你要辦花會的初衷!”
顧晚章微笑:“世上最值錢的,就是獨一無二、無可取代之物。月下徊正是如此。”
姜菡萏佩服得五體投地:“顧先生,你的聰明才智,亦是如此。”
顧晚章微微一怔。
他身邊的人要么是文人雅士,要么是達官貴人,上位者對他的夸獎總像是夸一件難得的物件,而非夸一個人,友人們的夸獎則總是含蓄委婉。
至于女子,見到他多半只是臉紅,半日才扭扭捏捏問一句安好。
他曾經覺得被夸是一件很無聊的事。
可此刻也許是姜菡萏眼神太過認真,語氣太過直白,顧晚章發現自己有些不自在,頓了片刻方道:“過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