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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菡萏心說你這個脾氣怎么這么急?難怪上輩子噴皇帝把自己噴到了惠州去。
“顧先生,你的同年之中,有進士幾人?得官者幾人?”
顧晚章氣猶未定,冷冷道:“拜這些不記名官憑所賜,三省六部,各司衙門,官位總歸有限,歸了這些買官的人,那些寒窗苦讀的士子自然要坐冷板凳,一百個進士中,得官者不到十之一二。”
連他這個狀元,也只能在御前當弄臣,因為那些真正掌實權的衙門不缺油水,早就被權貴和有錢人瓜分光了。
姜菡萏好像聽不出他的憤憤不平,繼續問:“七品縣令,現在多少銀子一位?”
屏風外好一會兒聲音才傳來,帶著一股子咬牙切齒的味道:“五萬兩。”
“好像挺貴啊。”姜菡萏思忖,“先買個三張吧,我回頭再給你湊兩匣子首飾。”
顧晚章冷哼一聲,正要拂袖而起。
姜菡萏道:“這三張官憑的主人,不要文章花團錦簇,不要文人清高傲骨,只要沉著穩重有實干的。具體人選,你比我熟,你來做主。”
屏風上的人影保持著一個半起不起的尷尬姿勢,頓住了。
“記得挑嘴嚴的,別讓人知道他們是我的人。”
顧晚章的聲音隔了一會兒才傳來:“是。”
“對了,”姜菡萏忽然想起,“我看你的條陳里,有三千兩銀子準備買米糧可是?”
“正是。”
“我再加你二萬兩。冬天的小麥等到大雪來蓋被,殺死害蟲,來年才會豐收。可是今年的雨雪不知要凍死多少小麥,明年的糧價必定上漲。”
顧晚章俯首:“看來小姐很有做生意的天分,在下遵命。”
姜菡萏尚在病中,一口氣說了這么多話,明顯有些乏了,讓阿福送客。
顧晚章走到門邊,忽然回身:“還請小姐保重貴體,早日康復。我聽聞小姐此次生病,全系三皇子之故,他日若有機會,顧某愿為小姐出這口氣。”
姜菡萏本來已經懶洋洋靠在了枕上,聞言倒來了些興致:“哦,怎么出氣?你愿意為我殺了他嗎?”
顧晚章一怔。
狀元是個文人,出氣并沒有想到殺人。
蘇媽媽此時正親自端著藥碗進來,聞得此言,心里咯噔一下。
怎么?還是要殺?
*
等到姜菡萏好得差不多,能下地走動了,冬獵也差不多要結束了。
前來參加圍獵的貴胄人家,家家都有人過來探病。
姜菡萏要靜養,自然一個都不見,這些人家也都習慣了,皆是由姜家族中子弟款待,個別輩份高的皇親國戚才勞動姜禎。
姜禎手上初學箭時的紅腫已經破皮,破皮也結了痂。
“張大人說,等這層痂褪了,就會變成薄繭,到時候就不會疼了。”
暖香塢里暖融融的,姜菡萏正在整理丹方,看到哥哥的雙手不復昔日光滑纖嫩的模樣,上面不單傷痕累累,還開始有了明顯的骨節。
可見他近來練箭有多狠。
姜菡萏很愿意哥哥學點防身的本事,但又不愿意看哥哥這么吃苦。
“我想保護你。”姜禎認真道,“我希望我妹妹下次被人用箭指著的時候,我能一箭把那個王八蛋射死。”
姜菡萏捧起哥哥的手,輕輕貼在面頰上。
哥哥,我也會保護你的。
她在心里說。
“告訴你一個好消息,”姜禎笑吟吟,“叔伯們天天去鬧,終于鬧出點樣子來了,你猜風曜現在干什么去了?”
“禁足?”風曜是承德帝的寶貝疙瘩,再加上她和阿夜確實闖了界碑,風曜又不是傻子,肯定會搬出來用,兩相抵消,處罰了不起就是這個了。
“不是,陛下讓他再去找個狼人來!”姜禎大笑著宣布,“哈哈哈哈咱們三殿下這會兒不知在哪座山坳里喝西北風呢!”
姜菡萏有些意外,雖說有平息姜家眾怒的原因,但能把寶貝兒子派出去干這個,也說明承德帝對阿夜的執念之深,超出她的想象。
幸好阿夜走了。
正在此時,阿福過來說外頭有兩名隨從來找家主。
姜菡萏心里微微一跳,她知道,是那兩名暗衛來覆命了。
暗衛一向只聽命于家主,但姜禎手一揮:“這是小姐的事,好好告訴小姐。”
姜菡萏把屋里的人都譴下去。
那名懂醫術的暗衛開口回稟:“屬下們當時便將那少年帶離西山,上了馬車,遮住眼睛,堵上耳朵,一直向北,駛出了三百里外才找了一處城鎮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