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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一會兒,黑色suv才平穩地滑入夜色,無聲駛離。
回到家,屋里一片安靜,玄關的感應燈自動亮起,國慶裴舒然和閨蜜報了一個國外旅行團,家里只剩男人和貓。小橘貓長大了些,已經初具煤氣罐雛形,邁著穩重的步子湊過來,無聲地蹭了蹭他的褲腿。
裴櫟彎腰,一把將它撈進懷里。
貓在他臂彎里調整了一下姿勢,粉色的鼻尖輕輕抽動,像是在仔細辨認他衣服上的氣息。
裴櫟抱著貓走進客廳,陷進柔軟的沙發,然后,他把貓舉高了些,與自己平視。
“聞到他的味道了?”男人低聲問,溫沉的嗓音在安靜的客廳里顯得格外清晰。
裴櫟指尖輕輕梳理著貓后頸的軟毛,語氣依舊平淡,聽不出什么情緒,像是對貓說,又像是對自己:
“很熟悉,是吧?!?
小新:“喵。”
嘰里咕嚕說啥呢?
“你怎么知道我們在一起了。”
小新:“……”
貓在裴櫟手里輕輕掙扎了一下,爪子無聲地推著他的手腕,似乎不滿被這樣舉著。
裴櫟換了個姿勢,把貓圈回懷里,他環顧了一下空蕩安靜的客廳,目光又落回貓臉上,語氣平淡地自問自答:“想不想他?”
停頓片刻,他自顧自地接話,聲音低緩:“讓他來見你,好不好?”
說著,他單手撈過茶幾上的筆記本電腦,打開,長指在鍵盤上隨意敲了幾下,調出一段視頻——畫面里,一只靈活的貓正利落地做著后空翻。
他把屏幕轉向懷里的橘貓,指尖點了點視頻里那只翻滾的同類,下達指令,語氣認真,像在布置一項重要課題:“學習一下?!?
小新瞥了眼屏幕,毫無興趣地移開視線,甚至試圖把腦袋埋進裴櫟的臂彎,癱成一張貓餅,裝死。
裴櫟不再強求,合上電腦,把貓放到沙發上,自己起身去了浴室。
水聲淅瀝。
不多時,男人帶著一身溫熱潮濕的水汽走出來,黑發沒完全擦干,發梢墜著水珠,隨動作偶爾滴落,沒入衛衣領口。
裴櫟抓起毛巾漫不經心擦了幾下頭發,舉手投足帶著一種利落的隨意。
他走到床邊拿起手機,指尖在屏幕上方懸停一瞬,最終還是按亮了它。
微信界面沒有新的消息提醒,備注著蘑菇emoji的對話框,仍安靜地停留在之前的對話。
裴櫟垂眼,看著空蕩蕩的消息列表,唇角很輕地牽了一下,弧度極淡,幾乎看不出來。
能想象到,屏幕那頭的人這會兒大概率還處在炸毛的狀態,不太可能主動發消息過來。
薄白的指尖在屏幕上敲下一行字:
[明天去植物園?可以帶心相印一起。]
發送成功。
男人沒有立刻放下手機,指腹無意識地摩挲著冰涼的機身,等了幾秒,屏幕依舊安靜。
他將手機屏朝下扣在書桌上,順手翻開攤在一旁的專業書,這學期他選的課很多,課表排得近乎滿溢,仿佛帶著種急于推進什么的意圖。
燈光下,男人神情專注,側影沉靜,只有書頁翻動的細響在房間里回蕩。
大約看了半小時,沉浸在晦澀理論中的思緒,被身旁手機屏幕忽然亮起的光打斷。
裴櫟目光仍停留在書頁上,克制著立刻去看的沖動,理智告訴他,應該把這一章看完再回。
讀完一頁。
或許只有幾行。
字句仿佛失去了意義,以一種奇怪的方式離開了腦子。
裴櫟撈過手機。
屏幕解鎖,一條新的消息提示——并非來自可愛的頭像,而是一個沒被保存、卻熟悉的手機號碼。
男人斂下眼,因屏幕亮起而稍顯柔和的唇角抿成一條缺乏溫度的直線,簡略掃了一眼,甚至沒點開詳情,就沒什么表情、熟練地選擇了刪除。
手機屏幕重新暗下去,他將其放回原處,視線落回攤開的書頁。
室內的空氣,似乎比剛才沉悶了幾分。
裴櫟起身開窗,天色陰沉沉的,像要下雨。
他重新將視線投回書本,原本清晰嚴謹的專業術語仿佛失去了固有邏輯,字里行間總是不經意地浮起另一張臉——生動的,鬧騰的,明亮而鮮活,眼尾或許還帶著點未消的紅,正在他看不見的地方瘋狂炸毛。
清晰的扣合聲在安靜的房間里響起。
裴櫟合上書。
他撈起手機,指尖蹭過置頂的那只蘑菇,撥了視頻通話過去。
第一次撥通,提示音只響了兩下,就被迅速掛斷。干脆利落,不留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