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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朋友。”
裴櫟將手中的玻璃杯輕磕在桌上,發(fā)出一聲清脆的響,語氣平靜地糾正,那三個字被他念得清晰分明,完全沒有渾水摸魚的余地。
松茸“咻”地一下站起身,動作快得帶起一陣微風(fēng):“我去買蛋糕!”
說完,立刻頭也不回朝甜品店柜臺快步走去,不敢看另外兩人的反應(yīng),留下師生二人隔著桌子面面相覷。
空氣中的尷尬非但沒有緩解,反而因?yàn)檫@欲蓋彌彰的逃離,變得更加詭異。
沉默。
死寂般的沉默在風(fēng)中蔓延。
陳可樂和裴櫟不約而同地拿起各自的水杯,喝了一口,冰水也澆不滅此刻心頭的荒謬感。
最終還是陳可樂先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氛圍,他清了清嗓子,試圖找回一點(diǎn)為人師長的鎮(zhèn)定,開啟了最經(jīng)典的寒暄:“咳…大學(xué)生活怎么樣?最近在忙什么?”
裴櫟放下杯子,坦然迎上他的視線,語氣平淡:
“挺好的,忙著追男朋友。”
剛折返回來、恰好聽到這句的松茸腳步猛地一頓:“!!!”
這個小櫟一直在挑釁。
再大點(diǎn)聲,帶你去廣播臺喊麥好不好?!
陳可樂先看見了僵在不遠(yuǎn)處的松茸,沒好氣地問:“怎么了?”不是去買蛋糕了嗎?
松茸慢吞吞晃了回來,無意識地捏著毛衣袖口柔軟的絨毛,聲音低低的:
“…沒有錢。”
陳可樂一臉無語,外加毫不掩飾的嫌棄:“幾天不見?你怎么混成這樣了?”他邊說邊拿出手機(jī),動作利索地操作了幾下,“轉(zhuǎn)你了,一萬,不用還了。”
松茸意味不明地瞥他一眼。
和你們單身人士說不清楚。
裴櫟接收到那目光,非常自覺地站起身。
“我去買吧。”他聲音溫沉,“你們聊,想吃什么?”
松茸:“要一個草莓蛋糕,一個黑森林的,再要一杯果汁。”
裴櫟點(diǎn)頭,習(xí)慣性地、出于禮貌地看向陳可樂:“陳老……”
“師”字卡在喉間,他頓住了。
一個人叫錯,為什么緊張的會是三個人?
松茸從容地接話,語氣理所當(dāng)然:“他不吃,他要吃自己買好了。”
——替男朋友省錢^^
陳可樂瞪了松茸一眼,隨即轉(zhuǎn)向裴櫟,臉上切換成笑瞇瞇的表情:“我要巧克力的,謝謝。還有一杯熱茶。”
“好。”裴櫟應(yīng)下,沒再多言,轉(zhuǎn)身朝明亮的甜品店內(nèi)走去。
他一走,桌邊的兩人不約而同收回目光,身體默契地同時往前傾了傾,在鋪著方格桌布的小圓桌上方,頭幾乎抵著頭。
陳可樂瞇了瞇眼,聲音壓得更低,帶了點(diǎn)回過味來的恍然:“所以你之前跟我說的那個‘男模弟弟’就是——”
他眼神意有所指地往玻璃窗那邊一掠,那道頎長身影正停在柜臺前。
松茸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游移地飄了飄,輕輕“嗯…”了一聲。
“那你早就知道了,”陳可樂悠閑地將視線重新釘回他臉上,“我是他老師。”
松茸眨眨眼,慢吞吞點(diǎn)了下頭,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嗯。”
陳可樂盯著他看了兩秒,完全不按套路出牌:“所以你怎么就混到要靠男人養(yǎng)了?”語氣里的嫌棄幾乎要溢出來。
“我不去相親,家里把我卡停了。”
可樂頓時肅然起敬——不是佩服,是震驚于這人居然真的為了“反抗包辦婚姻”寧愿過這種吃糠咽菜的日子,他沉默了兩秒,眼神復(fù)雜。
松茸被他看得無語:“少操心,我有錢。”
他頓了頓,一本正經(jīng)地解釋,“偶爾花點(diǎn)年下的錢,是情趣,你不懂,本來就有年齡差在,太獨(dú)立就不可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