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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歪著腦袋說話脖子酸，松茸說完就轉(zhuǎn)了回去，沒看到前面的人很輕地扯了下唇角。

他一下午沒吃東西，悄悄繃緊小腹，臉上若無其事的，按了按胃部。

松茸抬眼時，正好迎上裴櫟的目光，對方眼皮微掀，攤開的掌心里是兩塊不同顏色的巧克力。

松茸拿了橙色的那塊。

能量稍許回升，他手指有一搭沒一搭，無意識地捏著糖紙：“里面有橙子醬，不錯。”

裴櫟垂著眼，手指在屏幕上輕點幾下，下單了五十顆同款橙子黑巧，又另加一份混合口味禮盒給陳誠。

前面?zhèn)鱽硭宓S意的聲音。

“沒什么花錢的地方。只有外婆、小新……”

微一停頓。

“……加上你。”

黑巧的后調(diào)泛著微苦，松茸舔了舔嘴唇，輕聲接話：“現(xiàn)在沒有，說不定過陣子就有了，比如談戀愛啦，談戀愛可燒錢了。”

根據(jù)“身邊統(tǒng)計學(xué)”，大學(xué)里能脫單的大一就都脫得差不多了，要是第一年沒談成，后面四年基本也懸。

釣魚佬永不空軍，像小櫟這種，天天被撈，遲早被誰釣走。

前面那人單薄寬闊的肩背微微轉(zhuǎn)過來，肩胛聳動，裴櫟薄唇動了動，說了句什么——與此同時，遠處猛地傳來碗碟掉地的巨大聲響。

松茸下意識捂住耳朵，努力辨認他的口型，視線不自覺地停在那雙薄而好看的唇形上，不自覺晃了下神：聽說唇薄的人情感淡漠，親起來也不怎么舒服。

他扭頭看向噪音來源：正值飯點，食堂太擠，有人不小心碰翻了餐盤，湯汁潑了一地，還濺到了旁邊那人的衣背上，一片狼藉。

松茸替人尷尬的毛病犯了，不忍地看了一會兒才轉(zhuǎn)回來，重新問：“你剛說什么？”

“……”

裴櫟垂眼看了看他，向后稍退半步，空出身前的位置，嗓音里帶著兩分無奈的縱容：“換個位置。”

“哦。”松茸聽話地往前站了一步。

裴櫟就站到了他身后。

松茸動了動鼻子，轉(zhuǎn)回半邊臉，仰頭問：“小櫟，你洗過澡了？”

“嗯。”

沐浴露的清香很熟悉，淡淡繚繞，清爽又好聞。

雖然已是初秋，但大幅降溫還是要等到國慶之后，食堂里混雜著食物、汗水和些微變調(diào)的香水味，并不好聞。

松茸不動聲色地拎起自己的t恤領(lǐng)口，低頭輕嗅了一下。

還行。

橙子洗衣粉味。

旁邊砂鍋窗口排第三的女生眼看就要點到餐，結(jié)果前面那對情侶其實是替人占位，一下涌來了五六個人，等他們點完，師傅只能對女生說：“這鍋賣完了，下一鍋剛下。”

后面已經(jīng)等了十多分鐘、卻又沒時間再耗的人只好不甘地走了。

松茸聽見前面一對情侶低聲抱怨：“最討厭這種插隊的了。”

他點頭贊同。

排隊是好文明。

正想著，他們身后的隊伍突然又擠進來幾個剛從球場回來的高壯男生，原本寬松有序的空間頓時被填滿，變得擁擠不堪，隊伍向前壓縮。

裴櫟被人從后推了一把，清爽的皂莢氣息頃刻籠罩下來。

一只溫?zé)岬氖终聘糁铝陷p握住他右肩，只一瞬，穩(wěn)住身形后隨即很快松開。

——某一刻，很像被人攬進了懷里。

溫?zé)岬暮粑鼟哌^他后頸最細嫩的那片皮膚。

“抱歉。”

松茸手指無意識地捻了捻褲縫，喉結(jié)輕輕滾動。左肩微微發(fā)癢，總想蹭一蹭那塊發(fā)熱的皮膚。他聲音有點飄：“沒……沒事。”

剛剛吐槽完插隊的那對情侶中的男生不爽地回頭瞪了一眼。

松茸心平氣和。

還是孩子。

都不容易。

他試著往旁邊挪一點，可左邊賣酸湯魚、右邊是瓦罐湯，兩個剛打到飯的學(xué)生顫巍巍地端著餐盤轉(zhuǎn)身——松茸咻地蹭回原位。

前面是個女生，他不好再往前擠，只能和裴櫟共享原本一人的空間。

就…被迫貼得很近。

裴櫟一低頭，就看見他柔軟的發(fā)旋。

松茸正在出神回憶昨晚到底洗沒洗頭，口袋里的手機突然震了一下。

他沒多想，順手點開。

唰唰唰——

可樂轉(zhuǎn)發(fā)來一堆男菩薩主頁。

滿屏腹肌人魚線。

松茸呼吸一滯，來不及熄屏——裴櫟就站在他身后，身高差距明顯，一低頭，盡收眼底。

“這誰？不認識，發(fā)錯了吧。”松茸強作鎮(zhèn)定。

話音落下。

對方終于發(fā)完了圖，松茸剛想松一口氣——

對面又唰唰彈出幾條新消息。

可樂：【死菌子，私藏都給你了，夠意思吧？】

可樂：【[引用]這個你肯定喜歡，倆大扔子粉白粉白的。】

可樂：【[引用]這個也不錯，男大！剛十八！腰肌絕了！】

……